难追(68)
庄晓春在直升机没来之前就已经体力透支了,用尽最后的力气配合着被傅嘉谊弄上飞机,刚坐下就晕了过去。
祝含烟担心得不行,也没空理傅嘉谊,赶紧问医疗员庄晓春有没有生命危险。
“发烧、脱水,再加上惊吓过度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医疗员说完,祝含烟才松了口气。
“傅嘉谊,到哪?”
傅嘉谊戴着耳机,祁祸问他地址时他还有些愣怔地看着祝含烟,毕竟自从她把祁祸甩了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谁知道会在这种地方碰到。
祁祸把他问回了神,他问祝含烟:
“飞行员问把你们送到哪儿?”
他故意没提祁祸的名字。
学校是在大山山顶,洪水不至于淹到那里去,再加上学校有操场,适合直升机停机。
祝含烟心全系在昏迷不醒的庄晓春身上,压根没那精力去看前面的飞行员是谁,她说:
“到安树县第一小学,那儿有操场。”
傅嘉谊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
直升机朝第一小学方向飞去。
傅嘉谊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刚在看到祝含烟的那瞬间,还觉得世界是真的小,在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地方,祁祸和祝含烟都能碰到。
可现在看到前方驾驶飞机的人还穿着一身来不及换的西装,且听到安树县的名字时那么大的反应。
那哪里是月老给祁祸和祝含烟身上捆的钢筋,那是祁祸就没把这钢筋从他和祝含烟身上放下来过啊!
傅嘉谊望着前方,祁祸戴着飞行员帽的后脑勺,他觉得不敢置信,但现实又不得不让他相信。
第一中学离祝含烟被困的地方不远,直升机飞行,速度更快,很快,直升机就到达操场。
第一中学生源少,老师自然不多,除开来支教的祝含烟,就只有两位老师,其中一位女老师因为刚生产,还在城里医院。
校长修理完水管找不到祝含烟人,才在办公室里看到她留下的纸张,急得直跳脚。
可眼见洪水越涨越高,他没法下山,只能光着急。
学校里还有一位男老师胥良本去镇上买菜了,趁雨没下大回来的,听校长说了情况也是急得不行,正打算硬着头皮出去找时,忽然听到操场那边传来的巨大声响。
两人赶紧跑出去看情况。
谁知道会看到一架从没见过的直升机停在操场上!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一块儿水泥地。
深蓝色的救援直升机,螺旋桨还在飞速转动,与水泥地格格不入。
两人顿时愣在那里。
直到螺旋桨缓缓停下,机舱门打开,他们看到一个男人把庄晓春抱下来,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赶紧冲过去看情况。
傅嘉谊抱着庄晓春,医疗员紧跟在他身后,校长和胥老师凑在昏迷的庄晓春身边着急。
祝含烟是倒数第二个下飞机的,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出来,现在看到熟悉的校长和胥老师,她一直紧绷着的那股劲儿才松了下来。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浑身的不舒服。
头很疼,疼得快要炸掉,右手手肘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被雨水和洪水污染后胀痛得厉害。
在直升机上,医疗员说了庄晓春没有大问题,再加上现在校长他们都在,祝含烟只想快点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刚准备迈步,就见傅嘉谊扭过头,对着她身后喊:“祁祸,快下来啊。”
骤然听到六年都不曾听过的名字,祝含烟不敢置信地倏然回头。
回头的那瞬间,祁祸刚跳下飞机。
祝含烟猝不及防撞上他视线。
男人头发被飞行员帽压得有些凌乱,额前落了几缕碎发,美人尖依旧一览无遗。
高鼻深目,面部轮廓较从前更分明,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
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此刻正淡漠地睨着她。
祝含烟如坠梦境。
作者有话说:
祁祸:老婆没事?好我要装b了(不是)
第四十三章
祁祸, 我好疼啊。
前一秒才死里逃生。
后一秒却猝不及防见到在以为自己撑不过去前最想念的人。
祝含烟愣怔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和祁祸分开的每一天,都好漫长, 可是每一天, 又好像很短暂,短暂到在毫无防备的场景中见到他的那一瞬间。
让祝含烟恍惚间以为,他们从没分开过。
两人视线对上的下一瞬, 祁祸迈着长腿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祝含烟越来越紧张,垂在身侧的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祁祸走近她面前,神情平常, 像只是路过一个陌生人。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祝含烟眼眶忽地一热,盈在眼眶中的水光在眼底蓄结成一滴,毫无防备地落下。
“祁祸。”
祝含烟忽然喃喃地开口叫他名字, 声音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嗓音里藏着的情绪很多。
刻骨的想念、死里逃生后的依赖, 还有,如坠梦境般的, 不顾一切。
祁祸在她身侧停住脚步。
这六年, 祝含烟白天没再敢想过祁祸,只敢在夜里,在梦中放肆怀念。
那么现在,祝含烟暗自想,会不会也只是一场梦境?
会不会她根本没有得救?
不然怎么会在学校里, 在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地方, 看到祁祸?
庄晓春被医疗员和胥老师送进寝室养病。
校长本想招呼救援人员去食堂休息, 却看到最帅的那位飞行员肩贴着小祝老师的肩, 神情冷淡。
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招呼。
叫住了人,却又不说话。
祁祸等待几秒,才微微侧头,垂下眼帘看向祝含烟的侧脸:
“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校长一时呆住了,合着小祝老师和这飞行员认识?
傅嘉谊之所以在直升机上没让祝含烟知道飞行员是祁祸,就是为了等救援结束,大家有空闲了,让祁祸给祝含烟一个惊喜。
让他们也有机会叙叙旧之类的,谁知道祁祸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祁祸自从接下祁氏财团,为祁氏开辟了新的市场,改变祁氏商业格局之后,人就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
导致傅嘉谊也摸不清祁祸到底要干什么。
和校长站在一起,两人面面相觑。
祁祸的回答,祝含烟在梦里听到过无数次。
她脑袋愈发地昏沉,只觉得自己要站不住脚。
明明是梦境,明明已经听过无数次明明早已习惯。
为什么还会那么痛?
原来就算是在梦里,也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痛觉。
右手手肘处的伤与心脏一同,发出撕裂的痛感。
祝含烟左手抚向右手的伤口,轻轻喃了一句:
“祁祸,我好疼啊。”
在祝含烟叫住祁祸的那刻,祁祸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她身上。
所以她忽然抬手,他视线便跟着望去,立刻就看到了她手肘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