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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夫君登基前/碎金(276)

作者:袖侧 阅读记录

楚国, 潭州。

楚帝在金殿中听军报, 嘴角紧抿。

他年纪大了, 无法再像叶碎金那样亲自披甲上阵。但太子上战场了。

洪州失守, 国土东西割裂,太子陷落东部,如今已经失去了联系。

“叶碎金……”

楚帝喃喃。

汉国的入场拖住了楚帝救援的脚步。

被穆军割裂出去的领土终于在七月彻底失陷。

楚太子战亡。

叶碎金亲去确认了身份。

楚太子,前生后世叶碎金都见过他。

的确是他。

今生,他走在了楚帝之前。

叶碎金命人以精良棺椁装殓了楚太子,送还至楚界。

楚帝使人接了儿子回潭州。

楚国失储,举国哀恸。

楚太子回到潭州,楚帝使人开棺检视。

棺中有水银浸泡,楚太子服太子服色,面容栩栩如生。兵刃、马鞍陪于其中。

穆帝叶碎金,对于对手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楚帝抚棺落泪,哭到右臂发麻。

待哭完,收了眼泪,楚帝欲要起身,忽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晃几下,在旁人的惊呼中,倒在侍从的身上。

终究,是老了。

此时,魏国有谋臣劝魏帝收手。

“楚国已重创,没有了吞并魏国的能力。此时收手乃是最佳。”

“穆国狼虎之师,若占据江南,恐成后患。”

“我军需保存实力。且过分深入楚地,万一后路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魏帝贪婪,未曾听谏,一心要灭了楚国,与叶碎金一起瓜分。

魏军和楚军合兵西进,继续攻楚。

京城。

十二娘来到了端王府,拿了几封奏折给三郎看。

三郎展开看了片刻,眉头蹙起。

都是参四郎的。

然而又都不是大事,甚至算不上恶事,都是些细细碎碎的小节。

他抬眼,看十二娘。

“四哥何至于此。”十二娘道,“我们兄弟姐妹,已经相疑到了要自污的地步了吗?我不觉得陛下希望看到这样。”

然而十二娘没有意识到,即便是这样私下的场合,和自己最信任的亲哥哥在一起,她依然下意识地将她六姐称为“陛下”。

三郎握住下巴,沉默了许久。

“四郎想岔了。”他道,“他在学我。”

世间哪有秘密,端王府次子夭折、侧妃被逐的事,亲戚们都已经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女人间争宠,累及子嗣,大户人家里这种事从来不少。

只三郎那个侧妃太过受宠,心大了,竟敢害命。

这件事三郎处理得不好,几没有一个人满意。

四皇叔和四王妃不满意,端王妃不满意,亲戚看客不满意。可能被逐的侧妃自己也不满意。

最重要的是,叶碎金虽未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但肯定也是不满意的。

三郎在这事上黏黏糊糊的,完全没有在战场上的果决。

但这件事,使得三郎过于完美的贤王形象大打折扣的同时,却使得他的安全度大大地上升了。

闲下来读史书的人,不止三郎一个。自然有人能看明白。

便有人效法。

叶碎金虽没有疑过兄弟们,但她现在还年轻,等她不年轻了以后呢?

历史上多少皇帝,随着年纪增长,开始疑人。对年长的皇子尤其警惕。因为年长皇子常有能力觊觎皇位。

大穆没有皇子,有能力觊觎皇位的是军功累累的壮年王爷们。

“六娘立国便夺了我们的兵权,并非是疑我们。”三郎道,“正相反,是为着爱我们。”

“六娘爱叶家之深,远超旁人想象。”

“我是叶家嫡长,不好做贤王。”他道,“四郎非嫡非长,实没必要如此。”

太过刻意,反而让人容易心有芥蒂。

他对十二娘道:“这个事我不方便说他,你去点点他,让他收手。别等到六娘回来不美。”

十二娘点头:“好。”

三郎送十二娘。

到要分开的时候,十二娘忽又转身。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世上最爱护她的人之一。他们兄妹之间没有话不能说。

“哥。”她喊住了也已经转身准备回去的三郎,终于问了出来,“逐纪侧妃回荆南,你是有意这么做的吗?”

那件事没有一个人满意的。

连十二娘都不满意。因死的是她的侄子,她做亲姑姑的怎能满意。

三郎脚步停住,微微侧头。阳光和微风勾勒了他侧颜的轮廓。

昔日叶家堡的淳厚青年还依稀有影子,一晃而过,又变成了阳光下的悍勇忠诚的端王爷。

微风停留片刻,端王的脚步也只停留了片刻。

“她死了。”端王说,“以后这个事不提了。”

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他转回头,离去了。

十二娘轻叹。

纪侧妃是南方人,她不喜欢北方。

她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到唐州,又到京城,哪哪都不适应,总是思念家乡和亲人。

半夜偶尔醒来,她的枕头是湿的。

可三郎放她回乡,她又不愿回去了。

她的丈夫是皇帝最信任、最爱重的亲王,娘家的富贵都在她身上。

被逐回去,会怎样?她不知道。

命运从来不由她自己。当年城破,她就成了祭品。被父亲献给了他。

纪侧妃不想见到她一直思念的亲人,在回乡的路上投了江,结束了这只有二十一年的短暂一生。

大穆,北线边疆。

大穆境内有军驿,边疆与京城保持十日一通报的频率,能够及时掌握国内的变动,皇帝的旨意。

但消息穿透国境,传递到北疆之外的地方,是有时间延迟的。

天运二年的七月,大穆禁军南下,皇帝挂帅亲征。天运三年初,北疆的胡人才得到消息。

又穆国边军换将,权力更迭,晋国老将杜将军被新国皇帝召回。

蠢不可及。

没了杜老将军,还有什么可怕的。不趁此时穆国空虚南下,更待何时!

胡人已经开始梦想越过中原,穿过襄阳,下到江南膏腴之地,遍地黄金。

摩拳擦掌地提刀便来了。

岂料,被一个叫作赫连响云的迎头痛击。

仿佛面门上正中了一拳,眼前都是金星乱转,鼻子酸麻疼痛,牙齿还没有咬到肉,先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尝到的都是自己嘴巴里的血腥味。

如今的北线边军换了旗帜,衣食充足,粮饷到位。

又知道老将军在京城过得很好,发光发热,为大穆哺育能战的将领。

北线边军虽新换了主将,这一位却是个大猛人。几战下来,已经收服了军心。

北线官军上下一心,胡狗敢来犯边,自然要狠狠地打回去。

赫连飞羽意犹未尽:“什么时候反攻啊?”

赫连响云看了京城送来的南线战报,微笑:“十年之内肯定能。”

“啊,十年啊。”赫连飞羽泄气。

但国之大事,便是以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为时间单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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