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让比洛望舒高出小半个头,突然面带严峻地垂眸看他,洛望舒顿时被震住了一秒。
“他不是外人,我跟他以前就认识。”洛望舒缓过神,组织出合适的语言。“……没关系的,他不会在意这些。”
“以前就认识?”顾安让惊愕地睁大眼睛,又很快疑惑皱眉。“我怎么没有印象。”
“以前他在网上连载过小说,我帮他画了封面。”洛望舒回答。“还是我高中的时候,我没提起过。”
顾安让没料到过他们还有这层渊源在,他恍然过来,难怪以洛望舒这样的性格也可以和乔溦在短时间里熟稔起来。
“那你们……是怎么认出来对方的?”
顾安让以为两人是因为认出对方的身份才能将关系变好,其实顺序是恰恰相反,只能说乔溦想得足够周全。
洛望舒为难起来,事情起始不是三言两句就能简单解释明白的。再加上乔溦还瞒过他一段时间,他总不能把乔溦告白时跟他说的那些理由告诉顾安让。
洛望舒思索片刻,挑了一个时间点比较靠前的事情说了出来:“他的手机屏保是我以前给他画的封面,我先认出那张图,然后就问了他。”
说起这件事,洛望舒就有种想捂脸叹气的冲动,当时他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细想起来,乔溦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只要洛望舒愿意问他,他肯定就痛痛快快地承认了。
顾安让花了一点时间把信息消化,把洛望舒和乔溦之间的事情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想到两人微博下的那些言论,他忍不住攥了攥掌心:“那你也要……注意分寸。”
洛望舒心头一跳,以为顾安让已经知道他和乔溦的关系。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只把这件事告诉过家里人,洛爸洛妈总不至于主动把他的感情问题告诉顾安让这样的小辈。
“你有没有看自己的微博评论?”顾安让继续说。“就算只是玩笑话,说得次数多了,让认识你的人怎么想?”
洛望舒不由怔住,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想什么?”
顾安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所不妥,导致意思都偏往另一个方向。
“想我和乔溦真的在一起了吗?”洛望舒笑起来。
顾安让被他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慌,他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洛望舒左边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任何感情都值得尊重,我绝对没有看轻的意思。我只是……”
说到这里,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嗓间。顾安让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架天平上,往哪边倾斜都有所犹豫。
洛望舒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是什么,不解地看着他,正要开口询问,餐厅的方向走来两三名锐意员工,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认出顾安让,立即笑着叫他:“顾总监。”
洛望舒往后退了半步,自然地将肩膀从顾安让手下移了出来。
对方是顾安让的大学校友,跟他是同期新人,两人还算熟悉,这声“顾总监”也是一半玩味地叫出来。顾安让只好先回头,跟那人寒暄起来。
洛望舒跟那些人没有见过,出于礼貌地笑了笑,低声跟顾安让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去休息室里打发时间。
顾安让原本回公司的目的只是单纯来找洛望舒,没想到烦闷没得到消解,随后就接到一通电话,真的有需要他留下处理的事情。焦头烂额地忙碌下来,还要急匆匆地带着文件赶去本市的合作公司。
他坐着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到自己的车前正要把车门打开,一辆明红色的保时捷就从入口行驶进来。
那辆车的颜色实在太过张扬,顾安让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这时候距离下班时间还差半个小时,车位比较紧张,只有顾安让旁边还有空余。
那辆保时捷逐渐放慢速度,顺畅地倒进车位。接着车门打开,车主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出来,跟顾安让隔着汽车两两对视。
那人眉梢一挑,轻轻笑了一声,主动招呼道:“顾总监。”
顾安让把车钥匙缓缓收进手心,几秒过后,也冲他笑起来:“乔先生。”
第70章
锐意文化对于普通员工的衣着要求没有严格规定,只要简洁得体一律过关。对于个别假期前来实习的在校学生,要求更是宽松不少。
洛望舒今天穿的是七分袖的灰色休闲衬衫,设计亮点在领口边缘的一小块刺绣花纹,从视觉上来看能和剪裁线条融合在一起,具有难得的立体感。
而那种算是罕见的刺绣花纹竟然还出现在乔溦的袖口外侧,两人款式有异但色系相近的低调衣着搭配让顾安让看得眼睛都隐约干涩。
顾安让原本应该打开车门,尽可能迅速地驱车离开,可这会儿却收回了所有的动作,连身子都转了过去,和乔溦相对站着。
乔溦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甜品纸盒,也默契地停在原地。
顾安让的语调还算自然,可乔溦还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凌乱的狼狈,明显是才受了什么刺激不久的样子。
“看样子顾总监还有工作要忙,”乔溦对顾安让怎么样完全没兴趣,他手上还拎着一块慕斯蛋糕,停车场里可没奢侈到安装空调系统,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说不定就要开始化了。“我就先失陪了。”说着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乔先生,小舒年纪轻,阅历不足,很多事情分不清界限。但是您不一样。”乔溦刚迈出两步,顾安让就对着他的背影开口说道。“人言可畏,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你可以不在乎,可是不能保证他的心理不受影响。”
他的语速很快,对乔溦也有怒意,没说两句就将“您”直接换成了“你”,这种小细节对于顾安让而言也算得上是失态了。
“朋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相信你也很清楚,别把底线拉得太低,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顾安让说得比较含蓄,意思却足够明了。
乔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化假为真,但很快又变回了虚无缥缈的意味。他没有转身,就这样侧目看过去,反问他:“如果,那些不是流言蜚语呢?”
现在的停车场里只有他们两人,乔溦这句话说得轻飘随意,在空荡荡的环境下仿佛被放大了数倍,震得顾安让耳膜发疼。
除去瞳孔的本能收缩,顾安让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他和乔溦沉默地对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那你的意思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这件事情,顾安让心里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一直没敢表露出来,之前和洛望舒吃饭的时候明明可以坦然问出来,就是因为害怕那个答案才始终憋着。现在再直接见到这两人穿着很难用巧合来形容的衣服,顾安让问完问题,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乔溦看着那双愈发阴沉的眼睛,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顾安让这是打算直接扑过来徒手撕了他。
“你们在生活里相处多久,一个月?”顾安让往前走出一步,西装外套肩膀处的线条随着动作绷出紧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