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小鱼又再一次站到桩上,而为了站稳,小家伙也放下握拳的手,两条胳膊水平的伸展开来,跟最开始学走路般,本能的用两条胳膊来平衡身体。
元好见他又站上去,便没有上前阻止,而是站在廊上,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小家伙两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线,站在那桩摇摇晃晃,可就是不跌倒,一边的小庸儿在小鱼的影响下,也咬着牙:“小鱼能做到,我没有理由做不到。”
于是,接下来虽然艰难,但两小家伙都坚持了下来,小鱼虽然跌倒了很多次,但他从不退缩,跌倒了,再起来,重新站。
“沈先生,让小鱼跟我习武吧。”这时,马公公走到元好身边道。
“他行吗?”元好有些确定,小鱼儿毕竟是有病在身的。
“小鱼只是脑部受了伤,造成语言和智力成长慢,但也正因为他的病,使得他有着比同龄孩子更坚强的意志,习武之人,主要重在意志,更何况小鱼的根骨相当不错,他习武说不定成就比小公子还大,小公子这样的出身,注定无法太专注习武,而小鱼很专注。”马公公道。
“小鱼的平衡感很差,不影响习武吗?”元好问。
“你听说过醉拳吗?醉了的人平衡感也很差,可耍起醉拳来却是相当历害。”马公公又道。
元好点点头,看着院子里一本正经站桩的两个小家伙,小鱼若能学点功夫,那以后至少不用担心他受人欺负,于是便道:“那以后就麻烦马公公了。”
“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这两孩子在一起,互相有个督促,说不定效果反而更好。”马公公笑道,然后转脸冲着两个小家伙道:
“好了,下来,然后绕着院子跑两圈。”
两小家伙几乎是令行禁止,立刻跳下木桩,至于跑圈,这是两小家伙每天早晨必做的功课,这会儿是驾轻就熟了。
不一会儿,两圈就跑完了。
“先生,我父王说,今天会早些回来,带我们去吃摘星楼吃鱼炙。”两小家伙跑完,就手牵手的跑到元好这边,小庸儿昂着小脸道,一脸兴奋。
“好啊。”元好轻轻的摸了摸小庸儿的头顶。
一边的二婆笑呵呵的道:“摘星楼的鱼炙,小公子已经掂记很久了。”说着,二婆就将手上的暖炉塞进小庸儿的手里。
“二婆,我不冷,你岁数大了,正好抱着暖和暖和,我身上暖乎乎的。”小庸儿说着,又将暖炉推回二婆的手上。
小家伙一翻话,把个二婆高兴的笑眯了眼,元好在边上暗暗点头,二婆为小庸儿付出的决不比自己少,甚至更多。
元好握了握他和小鱼的小手,果然,站了一阵子桩,又跑了几圈,还跟着马公公学打了两拳,这会儿,两小家伙手热呼呼的。
“师娘,我抱抱雁儿。”这时,小庸儿看到杨柳儿抱着小雁儿过来,便快步冲了上前,小鱼也一脸乐呵呵的凑了上前。
“不行,小心摔了小雁儿。”杨柳儿瞪了两小家伙。
“那我不抱,你让我看看。”小庸儿道。
杨柳儿只好弯低身子,将小雁儿凑到两小家伙跟着,小庸儿看着,又嘟着嘴在小雁儿小脸上亲了几口,一边小鱼有样学样,也跟着亲,弄得小雁儿脸上一脸口水。
小雁儿不甚其烦,终于哇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小鱼不准跟庸公子学。”杨柳儿瞪了小庸儿一眼道,小鱼啥也不懂,就只管呵呵的傻笑,倒是小庸儿,是个小鬼精灵,又捧着上雁儿的脸,对着那嘴儿啃了一口。
小雁儿嘴被堵,一时歇了声,小庸儿便得意的望着杨柳儿:“瞧,不哭了吧。”
只是他的话才刚说完,小雁儿又哭了起来,还哭的更大声,很明显和落了小庸儿的面子,小庸儿郁闷的苦巴着脸,把一众大人都乐坏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几人正乐着,周潢走了进来,穿着一式家常便服。
小庸儿一看到周潢过来,一扫之前的郁闷,一蹦一跳的跑到周潢身边:“爹,吃鱼炙去。”说着,还不忘把小鱼拉到身边。小鱼反正就一张笑脸。
“王爷今天不忙了?”元好问道,一边的杨柳儿则抱着小雁儿回屋了。
这一次的京师绑票案,虽然让越王狠忙了一阵,但却为越王赢得了多方的赞誉,尤其是控制了一场很可能会蔓延的瘟疫,为这事,德中帝第一次在朝堂上夸奖了越王。
可以说,越王司职刑部的第一案,完美收官。
“总算忙完了,本王也要兑现承诺了。”周潢活动了一个胳膊道。
“什么承诺?”元好叫他说的莫名其妙。
“你忘了,我们说好的。”周潢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是上回元好要找的南楚游记:“我当时说过,谁先找到方子谁请客吃饭,是四郎赢了,这顿饭我自然要请,就去摘星楼吃鱼炙。”
元好这才想起,不由有些失笑,她早就忘了。
“走了,走了,我在摘星楼包了个雅间的,我们带着小庸儿和小鱼一起去,也让两小家伙见识见识。”周潢笑着道。
元好其实不想去,不过,看一边两小家伙急切的样子,也不想扫兴,便道:“那我跟柳儿交待一下。”
周潢点头道:“那好,我带着小庸儿和小鱼在门口等着你。”
元好点点头,然后进屋整理了一翻,又备了一点解酒药,以防万一。
同杨柳儿打了声招呼,元好便出了祝余院,就看到周潢牵着小鱼和小庸儿两个正等着,马公公站在一边,另一边停着马车。
“先生,快点。”小庸儿已经有些急不可奈了。
“快。”小鱼也学着小庸儿。这小家伙如今天天跟小庸儿在一起,那性子较一开始也开朗了好多,至少不再怕见人了。
“王爷,今天天气放晴,我们不如走路过去,就全当是疏松筋骨,岂不比坐在马车里好。”元好道,抬头看了看天,北地的阳光似乎格外的通透。一扫前几日的寒冷,今天的气温有些暖意融融。
“也好。”周潢笑着点头,挥挥手让马车离开。
于是一行人便缓步朝摘星楼去,马公公一手牵着一个,听着两个小家伙一个说一个应和的,觉得这样的日子幸福无比,本以为会在宫里清寂到老,没想临到老了,还有这份机缘,他知足了。
街上,胡人的胡麻饼散发出阵阵的香气,元好停在一个摊上对着那胡人老汉道:“给我来五个麻饼。”说着正要掏钱,一边的周潢已经将钱递了上去。
“说好我请的,今天你别想花掉一文钱。”周潢笑道。
“那王爷您就破费了。”这种事情,元好自然不会跟他挣,接过胡人老汉递过来的麻饼,包括小庸儿和小鱼,一个一个,当街就啃了起来。
小时候,二哥和三哥带她上街,也是这般,每次这么做,便觉得有一种滋意的爽气。
“嗯,这麻饼不错,挺香。”周潢边吃边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