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重生于康熙末年(1695)

作者: 雁九 阅读记录

不过,见识了格埒克延丕勒的反复后,这点同情也被恼怒取代。

“恒生还小,曹某希望他太太平平的长大。还是那句话,一切等到他长大再说。若是世子等不得,那曹某也只能顾小的,顾不得世子了。”曹颙淡淡的说道。

他语气平平,话中却是直白的威胁之意。

格埒克延丕勒没想到曹颙如此咄咄逼人,甚是意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这会儿功夫,恒生已经回转。

他肩膀上落了几枚雪花,小脸红扑扑的,对曹颙回道:“父亲,张管事先前就使人加了锅子。如今席面已预备得差不多,叫儿子来请示父亲一声,是否未初(下午一点)开席。”说到这里,他才想起看格埒克延丕勒一眼,低声道:“父亲宴客,儿子在便宜么?要不,儿子还是去寻四阿哥?”

曹颙道:“若预备妥当了,就未初上席,有什么不便宜的?左右客人你也认识,你就陪为父一起待客。”

想着格埒克延丕勒那些带他离开的话,恒生满心不自在,却也没有在“客人”面前失礼,老实的应下,出了帐子寻张义回话去。

格埒克延丕勒死盯着恒生的背影,直到帐子的棉帘垂下,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眼睛,对曹颙道:“是不是太打扰曹伯爷了?”

“不过一顿饭,世子回程在即,诸事繁忙。今日曹某这席酒,亦算是提早给世子送行。”既是早就答应安排这顿席,曹颙断不会因格埒克延丕勒引得他生气,就狂暴的取消这顿饭。

少一时,张义带着人将席面抬进来。

一人一席,连恒生都有份,拢共三席。

这厨子是曹颙像十六阿哥临时借的,听说是在宫中膳房上灶的大师傅,做得一手地道鲁菜。

鲁菜中多以海珍、海鲜为主,蒙古人却是不吃鱼的,离海边又远,压根就没人吃海鲜。

曹颙便叫大师傅做了几道禽肉类的大菜,外加几种暖棚里出来的青菜,汤汤水水,红红绿绿的弄了一桌子,外加一个热腾腾的白肉火锅,勾的人食欲大振。

格埒克延丕勒却没甚胃口,幽怨的看着坐在曹颙下首的恒生。

恒生在曹颙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多年,许多小习惯都同曹颙一般无二。单独看时不显,这父子二人同在时,就成了有目共睹。

他习惯握着筷子的筷尾,习惯先喝汤再吃米饭,就连口味都同曹颙差不多。不怎么碰那些青菜,只专心吃离他最近的芙蓉鸡片。

格埒克延丕勒心中酸涩不已,却也不得不承认,恒生与曹颙两个在一处,更像是父子两个。

这顿饭,他吃得如同嚼蜡。

饭后,同曹颙作别时,格埒克延丕勒什么话也没有说。

外头雪势凶猛,皑皑白雪像是扯絮一般。

曹颙已经叫人准备了油纸伞,送与格埒克延丕勒用。

格埒克延丕勒道了声谢,接过油纸伞,并没有打开,而是夹着暴风雪一步步远去。

那背影给人的感觉满是寂寥,让人看了心里沉甸甸的。

曹颙长吁了口气,同恒生回了帐子。

“雪大了,仔细路滑,使个人传话给弘历阿哥,今晚你就留在这边吧,左右地方也宽敞的。”曹颙揉了揉眉心,说道。

恒生听了,却是立时变了脸色,伸手抓住曹颙的袖子,带着颤音道:“父亲……父亲不要儿了……”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不要害怕,只要你不想,没有人能带你离开京城。”曹颙正色道。

恒生老实听了,眼睛仿佛粘在曹颙身上。

外头北风呼啸,曹颙的帐子里,却添了几分温情……

次日一早,曹颙醒来时,恒生已经不在帐子里。曹颙掏出怀表,瞅了瞅时辰,正是恒生每日去校场的时候。

待小满送热水进来,曹颙一问,果然恒生是去了校场。

梳洗完毕,曹颙想要出去透透气,就出了帐子。

天空碧蓝如洗,的面上的积雪能没了脚面。

明日行围,曹颙住帐子不便宜,怀念起家中洗浴用的木桶,盼着能顺顺利利的举行,自己还早些放出去回家。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康熙的御帐中,却是狂风巨浪。

“主子爷……”赵昌跪在地上,面无血色,哆嗦着嘴唇,道:“主子爷,奴婢也不晓得为何如此。这对海东青,向来为主子所爱,奴婢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轻忽它们……因昨夜雪大,还怕冻着它们,使人送到帐子里照看……”

若是换做往常,轮到康熙震怒之时,他们这些内侍,谁敢辩解,都是一句“奴婢万死”。

现下,看着康熙黑得怕人的脸色儿,赵昌却不敢说那四个字。他怕说了,皇帝主子真叫他去死。

他的身前,两尺多高的大鸟笼,里面正是一对白羽黑点的玉爪海东青。

可惜的是,它们失了素日的神气,倒毙在笼子里。

康熙的视线,落在鸟笼中。

毙鹰,这是的老天爷给他的警示么……

第0988章 落日(一)

“呈上来!”康熙的视线粘在鸟笼上。没有去看地上跪着的赵昌。

即便是与此事不相干的魏珠,被这帐子里的压抑所感,此刻也战战兢兢,提了十二分小心。

听了康熙的话,他直觉的望向赵昌。

赵昌没有动,皇帝不叫起,谁人敢起?见他如此,魏珠不敢耽搁,蹑手蹑脚地上前,捧了那鸟笼,双手承到御前。

“玉爪海东青,好鹰,好鹰!”康熙望着这对海东青,喃喃道,精神却有些恍惚起来。

好像,有一年,也曾有一对毙鹰呈到自己跟前。

那是哪一年来着?

康熙只觉得有些画面是那样清晰,有些却是被云雾笼罩,自己也瞧不真切。

那时自己已经对二阿哥彻底死心,二废太子;那时,那个出身卑贱却为自己诞下皇子的女子,已经病故许久……

想起来了,那是康熙五十三年,那对海东青是八阿哥的孝敬。

想到八阿哥,八阿哥的模样在康熙脑海中渐渐明朗起来。

甚至,连他眉间抑郁而形成的“川”字纹,都那样清晰。

他的眼中,尽是哀伤无悲愤,他直直的望向康熙,再无平素的胆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好像破釜沉舟了一般。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康熙却听得清清楚楚:“驱子厮杀,皇阿玛要养龙蛊么?”

“不……”康熙挥动着手臂,不想让八阿哥近前,却是眼前一黑,身子直愣愣的前扑下去。

魏珠正跪在御前,一边捧着鸟笼给康熙查看,一边小心翼翼的留心康熙的喜怒。

因此,在康熙倒地的那瞬间,魏珠立时就察觉出不对。

他想也没想,立时将鸟笼丢开,伸出双手要去搀扶康熙。终是迟了一步,不仅没有扶住康熙,还被康熙给扑倒在的。

仓促之下,魏珠双手触地,地上虽铺着地毯,他却是钻心的疼。

看来是大力之下,手腕错环儿了。

上一篇:天官 下一篇: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