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2073)
十七阿哥点了点头,道:“孚若说的是老成之言,那就联名给皇上写折子,请圣意裁断。只是言辞要斟酌些,这袁喜山是皇上潜邸出来的臣子,这用小船练兵,多半是他弄出来的。即便不合时宜,也不好直说。否则,倒好像我们合起来为难他似的。”
曹颙自然晓得这些官场避讳,若是无意外,这袁喜山会带兵护航。
也是,这么大的船队,数千万两银子的货物,要是护航不掌控在皇上手中,皇上也不会放心。
曹颙与十七阿哥两个达成一致,剩下孙柱老爷子听了他们的话,沉吟片刻,也无异议。
三位钦差联名,写了请旨折子,当日便使人快马送往京城。
折子中,先将这次“阅兵”的详情讲述一遍,随口赞了海兵副将袁喜山练兵有道、兵丁勇猛可用云云,最后才提及观之船上风浪大,同港口里风平浪静不同,护航官兵与其继续在海港里训练,还不若提前南下,从天津卫出港,沿海路去广州港。
按照原来计划,货船不论,护航官兵要七月才南下。
雍正看到折子,面露得色。
这袁喜山是福建人,祖上曾在靖海侯麾下任职,因有功从民籍抬入了汉军,还得了个骑都尉的爵位。
他早年在雍亲王府做侍卫,后来外放地方任武官,虽挂着潜邸之臣的旗号,可实际上并不比其他人体面多少。
这次能得到天津卫海兵副将的职务,是雍正矮子里挑大个儿而已。
晓得自己没有用错人,雍正当然得意,对三人的折子也很痛快的准了。
想着已经月末,端午节在即,雍正便也没了惩戒十七阿哥同孙柱的意思,又批道:“差事既了,尔等可回转。”
两日后,看到这份御笔朱批后,十七阿哥真是喜形于色,欢喜的合不拢嘴。
同样接到旨意的,还有海兵副将袁喜山。
看到命他带着兵丁,提前开拔,经海路南下,他的脸色儿,带了几分沉重。
为了操练这一支人马,他在天津卫一口气待了半年多,只有过年时才驰驿回京,探望了一次父母妻儿。
原还等着,朝廷派人验收后,请上半月假,回京与亲人团聚,没想到却是说走就走。
况且,说是“试航”,实际上为了不耽搁今年的出洋,他们的船到了广州也不会调转回头。
而后就要随同商队出洋,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袁喜山的心情,能好才怪。他心中已经是懊悔不及,寻思是不是自己祖坟冒黑烟,才得了这么个看似风光、实际上却是不得好的差事。
他再不愿意,圣旨面前,却也没有其他法子,只是对着几位钦差,不再有之前的得意与从容。
同他的不情不愿相比,同样要随之南下的李诚则带了几分雀跃。
“侄儿谢过表叔成全。”私下无人,他便也换了称呼,很是感激的对曹颙作揖道。
曹颙摆摆手,道:“你既有心,我也不好多拦你。只是万里航程,不是闹着玩的,你身子自幼又孱弱,我不得不顾及几分。如今这次‘试航’,船只出海,走海路到广州港,沿途会在几处补给。若是你撑不住海上生活,就在补给点下车;若是你走了这一趟,还不改初衷,坚持要随着商队出洋,我就成全你。”
李诚听他松口,使劲的点头应了,回房间写家书去了。
原本只是同曹颙出来见世面的,没想到说走就走,来不及回京了,只能写几封家书告之长辈同妻子。
曹颙目送他离开,心下稍沉,不知自己对李诚的纵容到底是对是错。
有魏信的前车之鉴在,曹颙对李诚出洋之事也就不太看好。
海上风暴,海盗,还有自身健康问题,遇到哪个,都是九死一生。
借这个“试航”的时候,给李诚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果郡王府,内院。
厢房里时而传来女子的哭闹声,厢房外不少丫鬟、婆子穿梭其中。
怀孕十月的十七福晋,到了生产的时候。
内务府早已备好了稳婆在王府候着,十七福晋一不对,就有稳婆过来,将十七福晋送进产房。
同稳婆一道在产房里的,还有几位宫嬷嬷。
十七阿哥既求了皇上,皇上便也上心,吩咐皇后挑了几个宫嬷嬷到果郡王府侍候……
虽说是足月,可十七福晋头一回生产,产道难开,哭闹了一下午,直到夜深,才诞下一个小阿哥……
曹府这边,次日就得了信儿。
以曹家府同郡王府的关系,初瑜早已预备了重礼,只等“洗三”那日带着过王府用来随喜。
十七福晋经过这一遭,虽带几分乏色,可面上带了为人母的慈爱,添了几分从容。
她虽日子过得不坏,可对女人来说,无子依旧是大事。
往后,她终于能让自己仰首挺胸的活着……
第1252章 私怨
十七福晋平安生产的消息,送到天津卫的时候,几位钦差还没有返程。
原本订了次日启程,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十七阿哥喜形于色,连半日也等不得,同曹颙与孙柱两个打了声招呼,带着几个侍卫长随便弛驿回京,郡王车驾也顾不得了。
妞妞婚期在即,曹颙也着急回京,可有个老大人在,只好耐着性子与之同行。
十七阿哥既不在,这郡王车驾只能空着。
曹颙的车驾虽比不得十七阿哥的高大华丽,可是当年曹寅晚年时用过的,比一般车驾要舒适。
孙柱便从自己的车里,被曹颙请过来同行。
还有这几日有些降温,天上时常飘过云朵,倒是比出京时还凉快几分。
曹颙顾念孙柱的身体,即便心急火燎的,依旧吩咐车夫缓行,还好一日要行四、五个时辰,所以归程的速度也不算慢。
唯一不好的就是,既邀请老尚书过来说话,曹颙就不好自己再骑马。
两人说起来,又委实谈不上熟稔。
对方是阁臣,曹颙的资历与之比起来就太浅薄。
曹颙能做的,就是“敬老”。毕竟对方是古稀老人,只当是长辈就是,该敬的地方敬着,不巴结也不冷淡。
每日行车,也以孙柱为主,见他乏了,便使人停车;将他有精神下车,便陪着下去走几步。
在驿站驻留时,也吩咐人为孙柱预备软和好咬的饭菜。
孙柱看了一天,晚饭后慢悠悠的曹颙道:“老朽上了年岁,不顶用了,已经写了乞休折子,回去后就告老。”
曹颙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孙柱的决定,他并不意外。能熬到阁臣,哪个不是人精里的人精,既已经被帝王厌弃,还不趁早滚蛋,才是自寻死路。
皇上不想落下“怠慢老臣”的名声,这回指派孙柱出京,也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
若是孙柱不知趣,恋权不放,那皇上只怕更为厌恶,到时想要平安告老也未必能够。
次日里,曹颙依旧如故,诸事安排对孙柱礼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