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清道:“我愿意和谁说话,回答谁的问题,关你屁事。”
徐耀祖拉长了脸不給周白清好脸色看,周白清全然没把他当回事,眼里根本看不到他,电梯里一下火药味十足,好在停在十二楼时又进来个人。那人进来,看到电梯里这三个人,抚掌一笑,道:“好巧啊!耀祖,艳阳天师父,小周,哈哈。”
周白清与他点头问好:“是挺巧,早上好啊三老板。“
三老板看到徐耀祖,勾住他脖子问:“你妈正找你呢,走,正好我带你一块儿回去。”
徐耀祖挣脱开他,看着艳阳天说:“那他怎么办?”
三老板道:“他?他是我队伍顾问,当然留在这里啊,再说了别人师徒还能叙叙旧,你就别凑热闹了。”
“师徒??”徐耀祖糊涂了,“刚才不还说是师兄弟吗??”
三老板道:“胡说八道,艳阳天师傅的师弟早就……”
周白清抢白道:“也没什么旧好叙的。”
艳阳天闻言附和着笑,周白清浑身不自在,扭头躲开了艳阳天的笑和他的视线。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电梯里空气浑浊,这一吸反倒吸进更多艳阳天身上的甜香气味。周白清头脑发胀,徐耀祖此时说:“那他都那么说了,三哥你和我妈打声招呼吧,就说我在这里学习呢,比家里清静。”
三老板道:“和你妈撒谎,我可不敢,我帮你问问艳阳天师傅的意见,这小子留在这里您觉得成么?”
艳阳天一脸无所谓,徐耀祖抓住他手恳切地看着他,艳阳天的眼神愈发懒了,抽出手道:“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需要问我的意见?”
周白清心想,这才有点艳阳天的样子,有些像从前那个他了。徐耀祖的肩膀颤抖了下,但很快平复,他的眼神和口吻也都冷静下来,道:“我想留下来看看,顺便见见老爷子常说的那几位前辈。”
三老板道:“那行,等会儿我給你引见引见,哈哈。”
仿佛是受了其余三人的影响,三老板的笑声无形中竟加剧了尴尬的气氛,三老板越笑越不是滋味,自己收了声,摆弄起上衣和裤子起来。
电梯眨眼就到了五楼,门向两边打开,这次进来这个人又迅速将电梯里的气氛搅活了。那人进来扫视了圈,便笑着说道:“这么就遇到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周白清仔细辨认了会儿,似乎是想起了面前这张脸,又似乎印象没那么深刻,那人读懂了他的眼神,自我介绍道:“廖晓白,你们都忘了??”
周白清和艳阳天互相看了眼,艳阳天倒不惊奇,神色冷峻地站着。周白清客套地和廖晓白握了下手,道:“你也来参加比赛的?”
廖晓白瞅见了徐耀祖,一拍徐耀祖的肩:“徐同学!见到老师也不问个好?!”
三老板忙和徐耀祖道好:“原来是耀祖学校里的老师,我们好像见过一面?”
廖晓白的手绕过周白清的肩膀和三老板握了下手,道:“就是个体育老师,还是实习的,好像是见过,是不是那次他妈妈带着你们来学校看他的时候?”
三老板点头称是,廖晓白又把身伸到了艳阳天面前,道:“师父,好久不见。”
艳阳天道:“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周白清拍了下廖晓白,廖晓白回头看他:“干吗大师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小心眼?”
艳阳天皱眉,道:“要喊我师父,那你得喊他师叔,这点辈分都没搞清楚?”
廖晓白愣了愣,周白清給他使个眼色,廖晓白还算机灵,忙岔开话题和徐耀祖说:“你到底还加不加入田径队?可急死郭老师了,拿了个冠军就退出,耍他玩儿呢?”
三老板揽着徐耀祖肩,得意地左右看:“我弟,市短跑冠军!”
周白清陪了个笑,艳阳天点了点头,徐耀祖挣开他,道:“不去了,学习忙。”
廖晓白说:“哦,学习忙还有空来酒店玩啊?你可别告诉我,你参加了武术比赛??”
徐耀祖说:“来給家里捧场。”
周白清问廖晓白:“那你呢,来比赛的?”
廖晓白道:“我师父来参加了,我来看看他的,我就算了,我这点水平。”
他看看徐耀祖,又道:“我就说嘛我那天看到艳阳天了,这小子还非说不是。”
徐耀祖撇嘴,三老板哈哈笑:“他都不知道艳阳天师傅的名字,当然说不是咯。”
周白清觉得有些好笑,跟着笑了,廖晓白也笑了,笑声在有限的空间里回荡,徐耀祖沉不住气了,气愤地瞪周白清,仿佛他被人笑话都是他的错似的。廖晓白隔在他和周白清中间,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徐耀祖这股强烈的视线,遂建议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我看啊,你们不如到街上随便拉两个人组个队走个后门报名参赛,在擂台上一决高下得了。”
三老板道:“我弟弟脾气不太好,开不得玩笑,让各位见笑了,要说比武他可不行,一点基本功都没有。”
廖晓白道:“看得出来。”
电梯终于是到了一楼,廖晓白率先出去,三老板带着徐耀祖要走,徐耀祖舍不得,三老板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留恋地看了眼艳阳天,还是悻悻转过身走开了。周白清給艳阳天挡着门,看他出去后,问道:“吃过早饭了?”
艳阳天摇头,周白清便邀他去餐厅吃早饭,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艳阳天一坐下就说:“要是芷凤一起来了就好了,她总是嫌那里的春天太热,一点春意都没有。”
周白清问他:“你每天要喝的药随身带了吗?”
艳阳天道:“在房间里。”
周白清道:“谁給你的?”
艳阳天道:“普通治感冒的药罢了,父亲給的,出门前让我带着的。”
周白清道:“你不像感冒。”
艳阳天托着下巴,眼神一下空了,周白清再问什么他都没反应了,到两人点的茶和咖啡上来,艳阳天捂住嘴,肩膀一颤,指缝里漏出两滴鲜血落进了茶杯里,绿色的茶水一下被染黑了。周白清着急去扶他,第一时间就給傅白玉打了电话,可电话无人接听,艳阳天又太虚弱,他穿得单薄,一阵一阵冒出来的虚汗把周白清的衣服都弄湿了。周白清只好把艳阳天先扶回了自己房间,陈十七看到他扶着艳阳天进来,赶紧让开条道,问:“怎么回事?”
周白清道:“你能帮我去找傅医生过来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陈十七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
陈十七才走,靠在床上的艳阳天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气息虽微弱,可还是撑着和周白清说话:“初练魔功,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让你看笑话了……”
他的记忆又不知道混乱到了哪一年哪一日的哪一刻,周白清揽着他,轻轻说:“师父……”
艳阳天看他,眼神轻飘飘的,说道:“我现在糊里糊涂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叫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