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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名单(5)+番外

作者:之赫蓝 阅读记录

不属于我的荆卓明,我如何想面对。

我尽管沉浸在回忆之中,任凭他的声音如何在耳边响起,任性到不去理会此处何处。

在他面前,我从来都是放肆的。

以前,现在。

以前因为他宠我,现在因为我恨他。

不想见的,大可不见,不想听的,大可不听。

然而,耳边那声音却是不依不饶,伴随着全身的疼痛,阴魂不散。

“束珺,醒醒。”

束珺。

束珺。

……

一声接着一声,如此锲而不舍,声声足够粉碎我的逃避。

我终于还是决定睁开眼睛,以面对最不想面对之人。

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然而,当我睁开眼,却发现空得过分的屋子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一切源自我的幻觉。

根本没有荆卓明。

根本没有,束珺,醒醒。

根本,什么都没有。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笑,笑这多余的逃避与挣扎。

这又是对着空屋子表演给谁看?

这又算是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场梦?我还在那间和荆卓明的屋子里,拖着一条伤腿,由着它腐烂?

然而,腿上打上的石膏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已经出了那间屋子,我已经得到了救治。

一切都如我所记得的那样,因了俞槊的失踪,荆卓明找到了我。

可是找到我之后呢,俞槊就能回来了么?

若是回来了,荆卓明置我于何地?若是不回来,我又算是什么?

替代品?

我感觉非常疲惫。

躺回了床上,拉高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柔软的被褥。

一分钟。

两分钟。

并没有安静多久,耳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是荆卓明的声音。

“醒了。”

还是那把声音,磁性低沉。恍惚间想起了以前无数个早晨,我伴着阳光和他的早安问候醒来。

那个时候不知道,那样的生活,会成为现在的我念念不忘的存在。

我睁开眼,门外的阳光和荆卓明一般,刺痛眼睛。

荆卓明走上前来,手指抚上我腿上的石膏,虽毫无肢体接触,我还是因为他的靠近而全身颤抖。

我别过头。

无法看他。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朝我叫嚣。

眼前是他,鼻翼间是他,心里是他。

是的,我还是爱他。

就算我应该恨他。

我问:“既然废了,又何必帮我手术?”

“我怎么会改主意。”荆卓明的手停在了我的膝盖处,淡淡地开口,告诉我,“只是清洗了伤口,保住了命。子弹还留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Dada投喂一颗地雷

谢谢何曼尘尘投喂两颗地雷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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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的表情一定是凝固的,我试图笑,但是面部的肌肉完全僵了一样,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到了最后,我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荆卓明坐在了床边,前倾着身体,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问:“饿了吧?”

他的掌心非常温暖,贴着我被冷汗浸湿的额头,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去回答他。

“端上来。”

立即有人进了这房间,托盘上一碗我最爱的银耳粥。

银匙搅拌着浓稠的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胃隐隐发酸。

荆卓明舀起一勺,凑到了我的嘴边,用一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张嘴。”

我别过头。

“再不吃东西,你的胃会受不了。”

“与你无关。”

荆卓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放下粥,正面看我,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温柔的:“束珺,两清是什么。”

我一愣,给出了答案:“互不相欠。”

汤匙搅拌着银耳粥的声音响起,荆卓明再次舀起一勺粥,凑近我的唇。

我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粥。

我知道的,我拒绝不了他。

温热的粥滑过食道,我睁着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收回了这条腿。”

我愣了很久,才听见自己从喉咙里发出了笑声,即使明明鼻子已经酸的快要掉下泪来。

或许我早该发现,他只是长了一张温柔的脸,和一双温柔的眼睛。否则,他怎么可以用那么温柔的表情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你看,你这么仇恨的眼光,分明是觉得你这条腿,不该废。”

荆卓明俯身,和我平视。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威压中带点温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是啊,该废。

两年前的一场事故,我右腿受伤极重,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失去了一条腿,又怎么会完完整整地潇洒到现在?

又怎么会在这里和他谈论右腿该不该废的问题?

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我这条腿就是他救回来的,现在再由他亲手废去,好成全“两清”之名,我却觉得他做得不对,我却觉得他异常残忍。

却不能想想,又是谁赐予我的右腿两年的时光。

果真是贪得无厌!

为了表明我已然悔过,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仔仔细细回想了两年前右腿的伤势。一点、一滴,全部回忆完了才敢回答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膝盖以下全部不留,才算两清。”

我指了指完整的右腿,从膝盖处比划着一刀切断的动作。

“就像这样。”

两年前的腿伤,如果没有他,我只有截肢一条路可以走。

或许我的回答颇有可取性,他搁下碗,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我的右腿。

专注的神情,颇似一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我非要和他一起钻厨房,他握着一把刀,面对着一整条鱼,思考着在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一年前他的下刀对象是砧板上的鱼,而现在却是活生生一条人腿。

其实想想,我和砧板上的鱼也没什么不同,横竖都是待宰的。

也许他只是一个念头,我却引申回忆了那么多,等我终于意犹未尽,从回忆中走出,荆卓明摇摇头:“断条腿,就不好看了。”

一句不好看,否定了我的提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没跛条腿好看。”

不知道我的回答哪里不对,又是哪里好笑了,荆卓明竟看着我,笑开:“得寸进尺这点,果然还是一点没变。”

“难为你还记得,我当你早就忘了呢。”

荆卓明只是保持着笑容,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再次送到我的嘴边:“说吧,你把俞槊怎么了?”

话题转得突兀,一勺粥杵在眼前,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张嘴实在是食之无味,不张嘴,先前咽下的那一口还在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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