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捕鼠可不是件轻易的事情。惠特曼记得,像他这么大的贫穷孩子,什么防护措施也没带,就钻进了伦敦下水道,最后被老鼠反抗袭击。最后,被专业捕鼠人下水道带了回来。这个可怜的,只为一口面包吃的孩子,被成群的老鼠啃成了白骨。
因此,伦敦下水道对孩子们来说,成为了比巫婆的树屋还要可怕的地方。虽然下水道能够抓到更多的老鼠,但除了专业捕鼠人,再也没有人敢盲目下去。胆小的人们,大多留在地上,在垃圾场或混乱、肮脏的伦敦东区抓老鼠。
惠特曼以前在东区抓过老鼠,因此知道抓捕方法。
但现在是冬天,大部分老鼠因为受不了寒冷的冬季被冻死。活下来的老鼠,大多藏在千家万户里。因此,这些人家需要专业的捕鼠人到家里逮住破坏家具、威胁宠物、咬伤农场动物、和幼儿的害虫。
对此,个人家庭给出的酬劳会更高。
冬天,捕鼠人去给雇主逮捕老鼠,通常会两个人组成队伍。这样才不会让狡猾的老鼠跑掉。
惠特曼接触过捕鼠人,因此来到了桥洞。
桥洞里,空气弥漫着让人难以呼吸的气体。里面的人们正烧着煤炭在烤火,还有人架着黑乎乎的锅煮牛奶,或烤面包。里面混杂居住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的地盘,只有一块小小的席子。刚来到伦敦,一无所有的人,大多选择在这里落脚。
而捕鼠人,不过是为了省钱,才会选择住在这个巨大,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桥洞。
惠特曼穿“居民”来到铺鼠人聚集之地。他说:“午安,先生们。”
正在煮酒喝酒的十多个捕鼠人抬起头看他,说:“午安,小子。”
惠特曼道明来意:“我想找一份捕鼠的工作。”
有人笑了起来:“男孩,伦敦里的巨大老鼠,比你的脑袋还大。它们会扑到你的脑袋,然后伸出尖利的爪子挖穿你的脑袋,并吃掉你的内脏。所以,你应该回到你妈妈的怀抱做个乖孩子,而不是想做什么捕鼠人。”
惠特曼知道,先生们想吓退他。
而捕鼠人们,从他身上的穿着还有粗糙的双手,便知道少年是个贫穷的孩子。或许,父母已不健在,成为了伦敦城里的流浪儿。这样的小孩太多了。但为了活下去,就只能挣扎。甚至是和流浪狗抢夺食物。
“先生,我亲手抓捕过老鼠。市政厅里的长官曾经赞扬我是个十分厉害的捕鼠人。”然后,惠特曼讲述了捕鼠的技巧。
捕鼠人听后,问:“你叫什么?”
“我叫惠特曼。”
于是,捕鼠人邀请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酒。从未喝过酒的惠特曼接过,然后一口喝下。接着酒味辛辣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开口不停地咳嗽,咳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捕鼠人“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惠特曼融入了他们。
这些捕鼠人是善良的。他们讲故事一般,给惠特曼讲述捕鼠的惊险与刺激,并说:传言里,巨型老鼠被死灵附了身。
谁也不知道这个谣言真假。
但巨型老鼠是及其可怕的。它站起来,能够到惠特曼的腰身。而其他老鼠,和这些巨型老鼠比起来,实在是太弱小了。可虽然弱小,但成群结队起来,是很可怕的。
每年春天,这群躲在地洞的老鼠,会诞生出更多的小老鼠。到了夏天,他们成群结队出现在伦敦每个角落。
市政厅的长官,恨不得向伦敦地下扔下一枚炸弹炸死这群该死的东西。这么做的话,无疑把整个伦敦给炸了。
捕鼠人说,他们最喜欢冬天。这样能够接受来自农场、贵族家、和酒馆、餐厅、面包店等地的活儿。而且,工作比夏天轻松不少,得到的钱还不低。
而夏天的话,他们只能钻进下水道,还有垃圾堆等地方抓捕鼠。那些餐馆、贵族人家等。却合理地把价钱压低,因此,比起夏天。他们更愿意在冬天为农场和贵族老爷们干活。
捕鼠人一面笑着喝酒,一面和惠特曼说着他们的故事。惠特曼面带微笑,认真听着他们的故事。
捕鼠人喜欢他脸上的笑容。这个少年,身上的亲和令人感到喜欢。因此,他很快融入了他们。而他们也坦然接受了他,并决定带着他去捕鼠。
而愿意与他组成队伍的人叫尤金和欧热内,这两个男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看起来,对惠特曼喜欢及了。
“他们两个喜欢孩子。”惠特曼身边的一名捕鼠人说。
“而且——”这名捕鼠人继续说,“他们是一对的。”
他们是一对的?
惠特曼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是恋人。
☆、第七章:捕鼠人
尤金和欧热内是恋人。虽然尤金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和微卷的淡金色头发及蓝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贵族。而欧热内,有着一头褐色头发及棕色眼珠。他的长相,在那些从事苦力的人里很常见。但他身上透出来的亲和力,让惠特曼很喜欢。
一对男性恋人,在这个绝对正确的社会公德的倾向里,是不容许他们存在的。因此,同性恋人,会被视为低俗的、肮脏的、不容宽恕的。如果女人与女人相爱,会被迫嫁人,或送进疯人院和收容所。
伦敦里的疯人院,关押着各种各样的人。曾经经过疯人院的惠特曼在墙外面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捡到这张纸条的善人,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惠特曼只是个孩子,当然无法拯救纸条的主人,于是,他把纸条交给了伦敦警察。
伦敦警察微笑着抚摸他的脑袋说:“好的,善良的孩子,我们已经收到了。”然后,把他打发掉。在他转身后,却把纸条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惠特曼很失望,但疯人院那堵高墙,是他无法跨越的。
男人与男人相爱,自然无法受到主流社会所接受。因此,才有王尔德在审判席上被迫做解释“不敢说出名字的爱”。而他的书信、戏剧还有书籍作品,都受到了一番严厉的审判。
尤金和欧热内都是男人,而且还是恋人关系。在捕鼠人之间,不是秘密,相反还获得了接受。
惠特曼身边的捕鼠人说:“上帝赋予每个人类爱情的权利,可笑地是,大部分人类却在阻挠另外一部分人的爱情。这大部分人类是错误的,爱情从来不分男人和女人。”
和捕鼠人愉快地呆了一下午,惠特曼才告别回家。尤金嘱咐他,明天别迟到。惠特曼微笑着挥挥手,然后返回贫济院。
晚上,睡觉前,小艾伦问惠特曼:“惠特曼,你会忘记我们吗?”
惠特曼轻声说:“当然不会。”
所有从贫济院离开的孩子们,很少再回到这里探望孩子们。有些,离开这里混在底层做着苦力,有的沦为男妓和娼妇,有的做成为小偷和杀人犯,还有的凭着自己的才智,成为了上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