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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85)

“伤风感冒的多,不像战争伤员都是皮开肉绽的。所以目前少许西药配合一些中药也还应付得过来。”唐辉翻看着报纸,脑子还在盘旋计算着日本人有可能走的路线。

“那就好。”邹慕槐放下咖啡:“我打算接涓生跟立婷来我家,住在医院也不是个事。但他们现在住的那屋子,我也不怎么放心。”

唐辉微微怔,手里的报纸慢慢放下。

“不是哪你商量,只是告诉你一声。”

“谢谢你。”

“要谢也不是你来谢我,我帮的也不是你。”

唐辉幽幽的点了点头:“还是谢谢你。”

邹慕槐谑笑着拿出一张纸币压在杯子下离开咖啡厅。

邹慕槐走到咸水巷子涓生和立婷住的那屋子。付了房东太太两个月的房钱,把房子退了。叫了辆黄包车,车夫跟他一起把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收罗起来。也无非都是些吃穿用度的东西,没有大物件。打了两个大包裹,往黄包车上一放就了事。明天就直接接涓生和立婷去他家住。

东西搬上车的时候,邹慕槐隐隐感觉到巷口有人在往这边窥视。走过去,又不见人影。他轻轻的吁了口气,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涓生和立婷住在他家,就算是郁白秋也未必敢去直接拿人。

到家刚把两只大包裹放好,平田进三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也不知这位叔父今天又刮什么风,还是他继续在对他试探着什么。邹慕槐一路想着来到平田进三的官邸。

平田进三坐在和室里又在挥毫练习他的毛笔字。和室里悬的那幅“武运长久”便是他不久之前写好的,差人装裱起来。

“叔叔。”邹慕槐行了个礼。平田进三嗯了一声:“我听说这两天你又总往圣保罗教堂那边去。”

“是的。”

“难道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平田进三在宣纸上用力的挥舞着毛笔。

“我是答应您不在那边做医生,但是有朋友在那里住院,我只是过去探病。”

“那位沈涓生?”

“是的。”邹慕槐坦然的看着平田进三:“他受了伤,而他的夫人刚刚生了孩子。”

“我听说,你为了那个沈涓生,跟那个中国商人闹起不愉快来了。”

“郁先生在叔叔面前说过什么?”

“听说你还拔了枪。”

“我只是把我的枪给他。”

“为了一个男人去跟我的生意伙伴争风吃醋,你就不担心之后会给我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吗?”

“会带来什么呢?”邹慕槐淡淡的看着平田进三:“他如果敢跟您做对,当初就不会跟您讲条件了。说到底一切的主动权都握在日本人手中。现在需要他,但并不代表以后仍然那样需要他。所以,应该有所顾忌的不应该是他吗?”

“嗯……”平田进三放下手里的毛笔,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邹慕槐。

“对不起,或许我说得太直接。”邹慕槐微微低头。

平田进三淡笑起来:“你说的不错。”

“是。”

“我总算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点作为平田家子孙该有的霸气。不过眼下我还需那个中国商人将他手里的棉花布料源源不断的送过来。所以,还是不要太露骨的好。”

“是。”

“嘛纳。”平田进三看着自己刚写下的“圣战辉煌”四个大字:“对于那个沈涓生,你也同样不要太过在意。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你是要娶一个血统正宗的日本女人替我平田一脉延续香火。”

邹慕槐忍不住蹙起眉头。

平田进三看着他的脸,鄙夷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请最好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是。”邹慕槐轻轻的应了一声。

“听柴田医生说,近期你在陆军医院的表现不错。”

“柴田医生过奖了,还不够的很。”

“哼。”平田进三微微抬头看着他淡淡的笑了起来:“頑張ろうな!”

第53章 立婷

涓生困窘的看着立婷。立婷抱着笑儿跟他对视。邹慕槐看着他们俩:“上车啊,发什么愣。大冷的天儿,立婷跟笑儿可是吹不得风的。”

立婷吐了口气,大步跨到黄包车上。涓生见她上去了,便也跟着上去,坐在她身边把笑儿抱在怀里。

唐辉看着涓生、立婷和邹慕槐,挥了挥手:“走好。”

邹慕槐乘的是另一辆黄包车,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在大街上跑得飞快。一盏茶的功夫又到了南平街32号。涓生看了一眼这不甚熟悉的二层小洋楼,门前的蔷薇都已经落叶,枝权仍顽固的攀附在墙上,皮刺清晰的立在枝节上,叫人不敢造次。他扶着立婷下来。邹慕槐推开院门把他们让进去:“屋子还是老样子,立婷先去歇着吧。”

立婷点点头,扶着楼梯上楼去。涓生抱在笑儿跟在身后,安置好她才下楼来。邹慕槐看了一眼整个房子对他说:“这里你应该都熟悉了,照顾好立婷,我去医院了。”

“嗯。”涓生看着他。邹慕槐浅笑着走出家门。

涓生生了个炉子,先把开水热上。笑儿醒了就是要吃的。大人能等,她才不会讲那么多道理。立婷躺在床上,一直就这样看着她。五官都还没撑开的小婴儿,却神奇的让她的心境变得柔软无比。就算以后,只有两母女相依为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她轻轻的笑着。

“肚子饿吗?”涓生推开门,伸了个头进来看她。

立婷摇了摇头。

涓生把邹慕槐打过来的包裹拆开,里头的东西整理放好。一些小零食放在立婷的手边。

“涓生。”立婷看着忙碌的身影轻轻笑着。

“嗯?”涓生回头看她。

“没事,就叫你一声。”立婷笑起来。

涓生微微瘪嘴:“你还是睡吧,人家都说月子里很重要。要养不好,会落病根。”

“是。”立婷诮皮的笑道:“你真像孩子他爸,罗里罗嗦的。”

“我本来就是啊。”涓生笑着。立婷躺下去。涓生走到她床前,替她把被子扎好,又拍了拍笑儿的脸,转身要走。立婷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襟。涓生回头看她,她也不说话。涓生就坐在床边:“我陪你一会儿,你睡吧。”

立婷握着涓生的手,安然入睡。

窗外又响起鸟儿飞走的声音。立婷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天色暗了很多,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种混沌的晦暗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大约已经快六点,笑儿不在身边,大抵是醒了叫涓生抱下去了。她趿上鞋子拉开房门。果然看到涓生坐在客厅里抱着笑儿一边哄她,一边收拾她的尿布。收拾罢了尿布,又拿起温度刚好的奶瓶喂她吃奶。立婷站在楼梯上看着一幕,不知不觉泪落两行。

“你醒了?”涓生喂笑儿吃好,抱着昏昏欲睡着她上楼来才看到立婷站在楼梯边。

“嗯。”立婷忙不迭擦了把眼泪,伸手接过笑儿。笑儿打了个嗝,满足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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