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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三国]七步成湿(107)+番外

迎亲,拜天地,赴宴……曹植一直有些恍然。

直至见到郭嘉。

这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正处于男人一辈子最为风光的时刻。褪去年少的青涩,褪去青年的高傲,却也从未被时间磨平壮志棱角,反而因为坚定昔年目标,明亮且耀眼。

他穿着一希青衣薄衫,举止投足之间,气度温和而沉稳。隔着十多人,向他遥遥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曹植握紧了酒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过去拉着他夺门而出,终是敛眸苦笑起来。

不如一醉,一醉方休。

想醉的人,总能无限饮酒。待到天暗了小厮将人送入洞房,曹植已醉的不省人事。

夜色凄迷,灯火通明,宴席还在继续。

杨修端了壶酒,走到一人独饮的郭嘉身边。他给郭嘉倒了杯酒,若有所指:“我听闻奉孝你似不能饮酒,怎地今日喝了这么多?”

郭嘉眯眼。

他的酒力本来很好,但这些年不喝,也有些退步。许久之后,似方瞧见来人是杨修,便微微一笑道:“正因为许久不喝,才要喝的多一些。免得将来想起,觉得惆怅。”

杨修淡道:“既然惆怅,又为何不在将来再喝?”

郭嘉叹了口气:“也许将来,他便无法再喝了。”

杨修嗤笑一声:“当真能克制?”

郭嘉漫不经心把玩酒杯。半晌,将杯中酒倒入口中。

他说:“一个人若当真想要克制,一定能克制。”

人活着,必然会有欲望。有些欲望是活下去的动力,有些欲望却只能带来死亡。

这些害人的欲望,一个人若想要克制,便一定能克制。

哪怕蓦然回首,一地心碎。

婚后日子,倒是有些平静如水起来。

卞氏在邺城,家中大小事务由她打理。无更何况论曹丕妻子甄姬抑或曹彰妻子孙氏,对四弟妹皆颇为照顾的。而崔氏本身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与她们相处亦是十分愉快。

曹植看着她应对得体,看着她左右逢迎,心下却没有任何欣喜。

他其实是有些欣赏这个女子的。

不过十七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她虽无甄姬艳丽,却也是窈窕秀弱,风致嫣然。更何况她熟读诗经,略有文采。更难得的是性子绝不清高,十分温柔。

恐怕在世人眼中,与曹植是少有的神仙眷侣。

可为何这个女子,竟不是他喜欢之人呢?

纵然她温婉可人,纵然将来能有子女于膝下环绕,纵然能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到底意难平。

自曹操破马超,杨秋等人投降。曹操命曹仁镇守长安,以待出兵张鲁。

八月,郭嘉谏言道:“如今益州内乱,刘璋分兵无瑕。而主公已平西凉,唯汉中张鲁扼守要道,主公若出兵取之,则必可胜!待汉中平,刘璋也必降。”

昔日刘璋领益州牧,汉中张鲁便对他有多次挑衅,刘璋怒而杀张鲁母弟,二人反目成仇。是以曹操征汉中,刘璋必不会出兵。

曹操道:“为何呢?”

郭嘉微笑道:“刘璋营中虽有能人异士,然刘璋此人软弱无能,因而谋士大多怨恨其懦弱,郁郁不得志。主公若招降这些人,则多数人必投奔主公而来。”

曹操闻之颔首,面上也露出些许笑意:“奉孝说的不错。”

话音未落,却见杨修出列道:“在下以为不然。”

曹操顿了顿,缓缓道:“你说。”

杨修淡道:“刘璋营中谋臣,以张松为首。昔日丞相身处江陵时,刘璋曾遣张松前来,而张松不为丞相所存录,恐有怨恨之心。如今益州内乱,若在下是一个怨恨丞相的人,则不如联合一旁刘备,以抗丞相。”

曹操深吸一口气。

昔日他占据江陵时,刘璋来贺。曹操本就看不起刘璋,连带着对张松亦存了偏见。而张松此人胸襟狭隘,对曹操自然也有了愤恨。是以将来有朝一日进取益州,此事很有可能发生。

想不到昔日无心之举,终为将来埋下祸患!

曹操眸中光芒闪烁,终究只是拍了拍座椅扶手,沉郁道:“德祖说的不错。奉孝当日你尚在许昌养病,是以并不知此事啊!”

郭嘉紧紧皱了眉。

以汉中为根据地迫使刘璋投降的重要条件,便是刘璋与营中谋士离心。如今他们早已离心,却想不到曹操这一方又出了差错,使得他们偏向了刘备。

这又如何是好呢?

曹操便对荀彧道:“文若你觉得怎样?”

荀彧道:“在下以为,益州之地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孙权肖想益州久矣,若刘备进蜀中,孙刘联盟必有嫌隙。”

曹操闻之,以为然也。又对贾诩道:“你觉得呢?”

“臣以为主簿大人所言不错。”

“可有应对之法?”

贾诩将腰弯地更低:“尚无。”

此事便仿佛陷入了僵局。不出兵,益州迟早有一日落入他人之手;若出兵,刘备亦要乘虚而入,极有可能就此夺取益州。

哪怕刘备夺取益州,孙刘联盟破裂,至于刘备而言亦是值得。

——他们联盟,乃是因为利益。但最终目标,却是天下一统!

曹操最终将目光转向了三哥儿子:“你们觉得呢?”

曹丕微笑道:“儿以为,既然益州既然早晚都要落入他人之后,父亲不如出兵重挫其人。”

曹彰也朗声道:“儿也以为,应当出兵!”

唯有曹植躬身道:“儿不知。”

曹操遣散众人时,留下了曹植。曹丕、郭嘉等人看了他一眼,也并不多言,躬身离去。

曹操留下曹植,也不说话,淡淡看着他。

曹植微垂首任由他打量。

曹操缓缓道:“你当真没有什么想法?”

曹植躬身不语。

曹操端详他许久,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对。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挥了挥手,命曹植下去。

曹植出门时,正瞧见杨修背着他,仰头遥望南方天幕。

此时已近晌午,南方天幕之中还挂着一轮旭日。光线虽不若五月刺眼,但饶是如此,时间久了依然令杨修觉得眼睛生疼。

但他却并不移开眼,只定定瞧着。

曹植也有了打趣的心思:“先生这是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明媚而忧伤?”

杨修回首。

许是阳光的缘故,使得他瞳仁里印入曹植身影时,还有些恍惚。他等这一阵晕眩过去,问了个问题:“四十五度是什么?”

“……”曹植眨了眨眼,模棱两可道,“就是你方才那样。”

杨修眉梢微抬:“成亲了,果然长进了不少。嗯,倒是学会打趣为师了。”

曹植扯了扯嘴角:“……呵呵。”

杨修弯了弯唇角,眼中戏谑之意愈发深了:“怎么,难道为师说的不对么?娇妻在怀,令你无限乐不可支了?”

曹植勉强一笑:“先生您又说笑了。”

杨修弹了弹指尖淡道:“若非因此,你最近怎么突然颓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