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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异常调查官(267)+番外

作者:宗年 阅读记录

紧接而来的就是连绵不绝的枪声, 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但再仔细侧耳倾听, 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化开的尸水顺着停尸格流淌落地的滴答声。

商南明也并不在他身后。

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高度紧张下的错觉。

眼前的才是真实。

祈行夜皱眉, 觉得古怪。

商南明可不是会说抱歉的人, 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份。他就没有出过错, 没有机会道歉,也没有人敢让位高权重的特殊长官低头。

就算是错觉也过于离谱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

祈行夜驻足侧耳,半晌才重新迈开脚步, 继续向一排排冷冻柜的最深处走去,逆行步入黑暗。

如同成长于旷野,遵守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天生狩猎者。

他在靠近最尽头一闪而过的人影, 落地时却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仿佛与身周暗影融为一体。

人未至, 长刀已至。

刀尖抵在那人心脏处, 传回来的触感柔软下陷,并非墙壁冷硬。似乎, 就是人。

祈行夜眸光微闪,毫不犹豫刺下。

预想中切割皮肉的声音没有响起, 反而触感更软,更闷, 没有从人体穿过时遇到筋骨肌肉的阻力感。

像……陶泥人俑。

短暂两秒间, 确定那东西不再具备威胁, 祈行夜才靠近。

应急灯的微弱光线照过来,勉强照亮那人的模样。

身穿黄色长袍,手提元宝,面色僵硬惨白,只有两腮和嘴巴红彤彤鲜艳,在绿光下泛着血色感,笑着张大的红嘴巴露出里面的牙齿,红色同样挂在了白惨惨牙齿上,像刚吃完生肉,尚有血迹未擦干。

冷冻间冰冷阴森,他却兀自大笑,拱手作揖的热情,像在欢迎大家入住停尸格。

……或者说,那是具备人类外形轮廓的物体。

祈行夜端详半晌,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守墓陶俑。

黄袍边角没有封边,粗糙布料上还印着福寿字纹样,菊花仙鹤松柏等等好寓意的图案俱在——只是,是对丧仪来说的好寓意。

有些富贵人家不吝于在自家葬仪上多花钱,或为了寄托小辈们的哀思,让长辈在黄泉下也能和现世一样得享富贵平安,或是为了庇护后辈,阴宅吉利旺家族财运。

他们也会效仿古代王公贵族,不仅将陵墓修得奢华大气,也会将陶俑和阴兽雕像放在陵墓两边,像曾经帝王的军队一样,守卫阴宅主人,不让孤魂野鬼和偷盗者靠近。

不过眼前这陶俑,不知是哪家寿材店搬来殡仪馆做的广告,抑或是谁家将陶俑遗落在此,最后塞进了冷冻间的角落,堆积废物一般遗忘。

陶土俑人胸口仍插着刀,长刀微微上下抖动,但不妨碍它过于灿烂却无比僵硬的笑容。

祈行夜完全凭借对人体的熟悉与直觉进行判断,认定陶俑是“人”,并准确当胸一刀。

此时靠近检查,不仅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警戒更深。

直觉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什么守墓陶俑,而是“人”,是能动能跑能杀人的污染物。

大脑判断和眼睛感知出现了误差,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对冲,让祈行夜疑惑的同时,也没有放松戒备,谨慎向四周看去。

冷冻间最深处的温度足有零下十几度,地面积累了厚厚一层灰,气味潮湿发霉,平日里鲜少有人涉足于此。

殡仪馆的人也将用不上又不舍得扔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到这个阴暗无人的角落。不仅是守墓陶俑,还有其他所有杂物。

祈行夜看到了没有用完的十几个小半袋金元宝、黄纸、冥币,还看到了披麻戴孝的孝布、碗、香烛线香,以及白黄相间的花圈,折断了脖子的纸扎人,被水泡得变形的纸扎房子车子猪牛羊……

所有东西都杂乱无章的塞在这里,分不清谁是谁。

纸扎人扭断的脖子软塌塌垂下来,从白花圈的缝隙里只露出黑漆漆的眼珠,阴诡望来,视线扭成诡异的角度。纸钱和香烛台滚落一地,砸碎的黑白遗像上,慈祥的笑容忽然平和得狰狞,毛骨悚然。

一张张似人非人的脸被埋进黑暗,忽然难以分辨谁是人,谁是鬼。

污染计数器也异乎寻常的安静,似乎并无危险。

祈行夜刚刚就是把这堆东西,错看成了闪过的人影。

直觉错了吗?

可是四周又实在是安静,看不出任何靠近的危机。似乎由不得他怀疑。

他皱眉,并未就此真正相信自己的眼睛,将信将疑把长刀从陶俑中拔出来,静立片刻,确定那陶俑果真没有任何“复活”和移动的迹象,这才转身向旁边冷冻柜走去,继续循着滴落水声查看。

走出几步,本已经伸手作势要拉开冷冻格的祈行夜,突然间迅速甩头重新向后。

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陶俑。

陶俑依旧大笑得灿烂,鲜红的嘴巴和两腮在黑暗中刺眼,令看到的人古怪的不舒服。

但就是没有移动。

祈行夜严苛审视的视线将陶俑从头看到脚,就连旁边堆放的纸扎人和遗像都没有放过。

虽然刚才时间短暂,但他还是准确记住了这些类人形物摆放的每一个角度和距离,就连衣褶的走向都记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丝遗漏。

他本想要用这些细节来证明陶俑是污染物,可此时,却成了证明它清白的证据。

他也只得“啧!”了一声,遗憾转身。

可祈行夜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被黄白花圈淹没的角落里,一对眼珠忽然转了转,像是在笑。

从缝隙里露出的眼珠黑白分明,颜料勾画粗糙,却紧紧跟随着祈行夜的移动而转变,阴冷而僵直的注视。

冷冻柜下方已经积累了一滩发黄的污水,柜角凝结着要落不落的水滴。

祈行夜就近拉开身边的冷冻格,阴冷寒气立刻扑面而来。

冷雾散开,露出里面那张结了霜的惨白面孔。

却在看清的瞬间,让祈行夜瞳孔紧缩。

是……认识的人。

李龟龟其中一个徒弟。

或许是对李龟龟失望而和家属们同行的那个,也或是失踪成为压垮李龟龟精神最后一根稻草的。但不论是两个徒弟中哪一个,都不应该出现在殡仪馆的停尸格里。

死尸中出现熟人的情况,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料,心脏沉了沉。

祈行夜触手去试探,核心温度低得他一激灵。

不是刚死被塞进冰柜里,而是在冰柜里长久停放,尸体内部已经冻得结实成冰块,因为停电失去冷藏,尸体边缘和皮肤才化冻变得柔软。

以冷冻间的设定温度,这具尸体最少也应该冻在这里十几天了才对。

可那个时候,徒弟还跟着李龟龟在街头算卦摇签,怎么可能出现在殡仪馆?时间根本就是矛盾的。

祈行夜的俊颜上有迷茫一闪而过。

他带着疑惑,继续拉开旁边冷冻格,在没有人声的安静冷冻间内一一检查过去,和数不尽的尸体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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