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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罪(26)

作者:牧野洋洋 阅读记录

墙上的挂钟记录着转了一圈有多。

这满满的黄金色的水,斯利亚消耗着力量,煮了快一个小时才成型。

姜玉完全融化在水里,苍浸泡着,浴室里蒸腾起迷蒙的热气。

斯利亚跪伏在浴缸边,他用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实在没了力气。

苍和父母生活的日子并不长。

母亲已经太老,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父亲回来后就没有再消失,他一直陪着母亲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葬礼很简陋,没有任何的亲人参与,只有他们父子。

苍用工作换来的存款,在墓园里买了个位置。

那是最后一次搬家,母亲独自搬了进去。

“跟我走吧。”父亲宽厚的手牵上了苍。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苍擦擦泪,点点头。

仿佛上天恩赐一样。

在魔界里度过了漫长孤独的岁月,机械地执行无数征战和任务,直到某一天,有一个天使被关进了地牢。

淡金色的长发轮廓重叠着。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苍睁开了眼。

第五章 浮尘

【北部冰原】

黑龙王陌克瀚的原型把大地覆盖出一片绝望的黑。

黑影笼罩的地方是一片混乱。

遍地的冰渣,裹起落雪混杂着魔将和魔兽的尸体,各种红的绿的血液混合在雪地上,染开一大片区域。

魔族的战斗前锋全灭。

“他妈的,还真以为老子死了啊。”黑龙王讥讽地笑起来,对着山脉上攀附的部下撇了撇头,“吃吧。”

一群群的黑龙扑腾起来,降落在这片惨不忍睹的大地上,埋着头开始进食。

黑龙王缩小体积幻化化为人形,魁梧的大汉,身上依旧是不变的邋邋遢遢兽皮和粗布衫。他拽过一个魔将尸体,张口往他脖子上咬去,龙王就像喝酒一样把魔将的血吸了个干净。

比起酒,他更喜欢血。

他望着地上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心中总有点气憋着。

妈的,趁老子不在就那么放肆,真该给点教训他们尝尝。

黑龙王张开手掌腾起一阵玄冰的气息,又狠狠地握拳把气息碾碎。

一丝自信的笑意浮上嘴角。

就让你们尝尝我新获得的力量吧!

【魔界 皇城】

好像一切被时光倒流着。

斯利亚又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想看清楚点,却变成了一片迷雾。

魔界里的夜晚气温极低,接近冰点,窗外那永久不变的黄昏景色却一直都在。

斯利亚浑身软着,他翻了个身,手意外地碰到身边另一个高大的身躯。

床不大,苍侧着身子靠外睡着,斯利亚侧着身子靠里睡着,随着翻身,两人之间隔开的距离被填满起来。

所有的场景是那么相似。

苍的体温依旧是热着。

咦?这是哪?

斯利亚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他迷迷糊糊摸摸苍,手里摸到是暖暖的温度。

苍轻轻呢喃,似乎在说什么梦话。

这一次斯利亚彻底醒了。

当时苍在浴室醒过来的时候,斯利亚却昏迷在浴室边上。苍觉得身体里充满力量,身上的那些冻伤和撕裂的伤,吸收了姜玉的力量,愈合得很快,几乎不感到疼痛。他出了浴缸,把昏迷的天使横抱出来放到床上,天使也是个高大的男人,挺重。属于人类的体质发挥起作用,他放下斯利亚后,觉得非常疲劳。

于是自己换了套衣服,也睡了下来。

本来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斯利亚抓着肩膀扳过身子。

“……你干什么啊?”苍迷迷糊糊。

“没…看看你而已……”斯利亚的手支在他肩膀上,俯着身,呼出的热气吹在苍的脸上。

苍微微睁开眼,对上斯利亚的金黄色瞳孔。

真漂亮,好像晶莹的玛瑙。苍莫名其妙地想着。

脸和脸悬出一个距离,呼吸交织热着空气,苍好像闻到一种很淡的甜香。

他疲劳着,思路有点迟钝,他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你看够没有?”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嗯,看够了。”手没有松开,距离还是那么近。

“看够了就把脸拿开。”微微侧过头,觉得脸上被他的呼吸热着有点烫。

“好。”手却还是没松开,距离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苍又把脸转正,接下来要说的话被斯利亚堵在进了嘴里。

斯利亚额前的乱发垂落下来卷在苍的额头上,他们的发丝交错在一起。他低着头深深地吻着苍,想确认什么似地,紧紧的嵌合起一个角度。

封闭着唇瓣的缝隙,柔嫩的舌探了进去。

苍有点慌。

除了母亲,他连其他女生的手都没碰过。他至今没有任何接吻经验,对吻的印象也只是从书里看过零星的描述,本以为就是唇和唇碰一下,但是面对斯利亚深深的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说话,舌抬起碰触到了斯利亚,斯利亚轻轻摩挲着他,两段柔嫩湿热的器官纠缠在一起。

苍烫着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呃……”用力扭头,交叠的唇错开了个位置,有声音从缝隙挤出来。

斯利亚跟上,唇瓣封闭起缝隙。

“呜唔唔……”剩下的句子被传递进斯利亚的口中,回出响暧昧不堪的音符。

手狠狠地用上力,推着斯利亚的肩膀把他撑远。

一段粘稠的银丝连着两人的唇,随着距离拉大被挂断了。

“够了!”苍有点喘,脸色绯红。

“够了!”又重复一遍。

仿佛开启了一个开关,点开出一片看不见的领域。有一种强烈的牵绊超越了时空,甚至超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种感情跨越过一道界限,独自亮出一片区域。那释放出的颜色强大得刺了眼,斯利亚只能别过头不去看,就像当时面对那个重伤的手,他害怕得逃避起来。

“喂……你…你怎么了?”苍慌乱地轻轻摇着失神的斯利亚。

斯利亚的眼里空着,虚在空气里,没有了聚焦。

一滴清澈的泪顺着脸上的轮廓淌下来,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苍惊恐地抬着手,用袖子贴在斯利亚的眼上,帮他擦着失控的水分。

泪水泄了闸,崩塌着堤坝,止也止不住。

苍胸前的衣服被打湿了,袖子也被打湿了。

“你怎么了!喂!你怎么了!”苍半坐起,手撑着斯利亚的肩膀。

斯利亚的头垂着,乱发遮了眼,泪水打开发丝,像一颗颗珍珠大滴地掉落下去。

苍慌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居然能哭成这样。字典里的所有词汇,那些梨花带雨,那些泪如雨下,那些啜泣,抽泣,呜咽……不管是形容女人的还是什么的,统统混乱地出现在一个高大的男人那里。

“别哭了…别哭了……”袖子徒劳地揩着,手里都是一片温热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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