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她真的很难追(160)+番外

作者:八月于夏 阅读记录

陆怀砚忽然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了静静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想起了抱起她时,她在怀里轻轻颤抖的近乎虚脱的身体以及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他衣襟的带血的手指。

虚空中仿佛有一颗子弹狠狠射入心脏。

某个瞬间,男人用力闭上了眼。

半晌,他豁然睁眼,像溺水的人般猛吸了一口气,锁骨与喉骨的接驳处现出一个很深的凹槽。

食指在触摸屏停顿良久,方缓缓滑动,点开下一个视频。

一个视频结束,又是一阵长久的停顿。

二十多个视频,每个视频都很短,最长不过三分钟,最短的只有不到一分钟。

视频里的女孩儿再没哭过。

倒数第二个视频录制于她来北城的前一日,视频里她同十六岁的岑瑟说她已经找到了第四个人。

“是傅韫,岑瑟,当年绑架你的主谋是傅韫。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把你带回来。”

最后一个视频并未标日期,名称里只写了一个名字。

陆怀砚点开那个名为“陆怀砚”的视频。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冷光,视频刚一启动,便是一声很轻的——

“怀砚哥。”

这声“怀砚哥”一落下,陆怀砚和屏幕里的姑娘同时哽了下喉头。

像是鱼刺卡在喉骨。

这是最短的一个视频,只有寥寥几句话。

“怀砚哥,我要亲自去把岑瑟带回来了。”

“请原谅我的自私,不把她带回来,我无法摆脱那片雷雨声。”

“假如我不能回来,我不要你成为第二个赵志成。把我带回来后,请你把我留在过去,继续往前走,不必回头。”

电脑里的女孩儿说到这便浅浅笑了下。

屏幕定格在这一幕,定格在江瑟平静含笑的面庞上。

一分钟后,电脑进入休眠主动熄了屏。

卧室再度回归黑暗。

陆怀砚静静望着漆黑的屏幕。

直到手机在黑暗中响起,方动了下眼睫,低眸看一眼。

他等了片刻才接起电话。

“阿砚,到家了吗?”听筒里,韩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陆怀砚压了压喉结,平静道:“母亲,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会我再给您回电话。”

韩茵在电话那头怔了一瞬:“阿砚,你怎么了?”

陆怀砚没说话,只是十分急促地又吸了一口气。

韩茵柔声道:“你每次情绪不对时,声音都比平常要沉一些。你同妈妈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要搁从前,陆怀砚只会找个借口把韩茵搪塞过去。

可此时此刻,他大脑仍定格在屏幕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江瑟含着泪光的眼睛里。

良久。

男人闭上眼:“母亲,我做错了一些事。”

他用掌根抵住湿润的眼睫,缓缓地道:“我后悔了。”

陆怀砚从来不喜欢回头看,也不喜欢后悔。

因为后悔是十分无用的情绪,会叫人软弱叫人脆弱叫人怨天尤人。

他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朝前走,把所有无用的情绪留在过去。

可是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将十六岁的岑瑟真正从那间废工厂里带出来。

后悔没有在她十八岁那年答应同她联姻,好好做她的药。

后悔让她一个人走上这么一条孤独无援的路。

如果有一日他知道他会如此爱她,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对她好。

不管她在哪里都会找到她,不叫她等不叫她哭不叫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无望地等待。

韩茵笑了笑:“阿砚,人会后悔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妈妈也有十分后悔的时候,没关系的,阿砚,我们好好去弥补,总会好的。总会好的,阿砚。” 说到后头,她声音里带了点几不可闻的哽咽。

听出韩茵声音里的哽咽,陆怀砚放下掌根,缓慢喘了两口气,眉眼渐渐恢复从前的冷静与沉稳。

“嗯,我知道了。”男人阖起电脑,快步往卧室外走,“我该回去找江瑟了,等到了家,我再同您打电话。”

到玄关时,他顿了顿,又道:“您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妈妈。”

第82章 “你是我的底牌。”

陆怀砚:【马上出机舱, 困了就先睡,醒来时我已经在你身旁。】

微信的发出时间是九点,江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马上十一点了。

从机场过来别墅至多一个小时。

这是堵车了?

她没发信或者打电话去问,放下手机,便拿起毛巾慢慢擦拭满头湿发。

她也刚到家半小时。

早晨同莫既沉打完电话后, 江瑟开车去了郑欢的工作室。

张玥还在郑欢那儿,该安排她回去桐城了。

“别说, 张老板回桐城, 我还有点不舍。”

工作室里,郑欢翘起腿, 笑道:“你不知道吧, 张老板不仅做旗袍做得好, 饭也烧得好吃, 她不开旗袍店开家餐馆也成。”

郑欢日子过得粗糙,家里就是个睡觉的地儿,不出去调查案件时, 她几乎一整日都待在工作室。

张玥住进来后,不仅给郑欢做饭,还帮她收拾家里, 把原先冷冷清清的公寓愣是弄出个家的模样。

江瑟笑笑:“你舍不得也没辙,桐城是张老板的根,‘张绣’是她的信念, 她不会愿意留在北城。”

郑欢也笑, 剥颗薄荷糖放嘴里, 瞥一瞥江瑟:“知道你把她送过来的第二日她同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她说等你的事儿尘埃落定了, 她想去警局自首。”

江瑟一愣:“自首?”

“嗯, ”郑欢好笑地耸一耸肩,“她说就是因为她说了想要那两个人死,赵志成才会去杀人,所以她有罪。我只好给她普法一下午,告诉她,她当时说出那句话时压根儿没想过赵志成真能杀人真会杀人,所以她情绪崩溃时说的那句话无罪。”

这世间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在嘴里叫嚣着希望谁谁谁去死,但这些人只要没真正落实犯罪,那便不是罪。

“那两个人渣被赵志成杀死后,当地派出所其实收到了一些匿名信,请求他们别查那案子,说那两人死有余辜,我猜那些匿名信应当是别的受害者寄过去的。”

郑欢给张玥看了其中两封,张玥看完后抱着电脑竟然哭了一下午,打了郑欢一个措手不及。她打小就害怕看人哭,跑阳台抽了半包烟,等张玥不哭了才回客厅去。

“她看过信后倒是不再提自首的事儿了,”郑欢叹道,“反正资料我交给莫既沉了,能查出什么样的真相,我管不了了。”

江瑟嗯一声:“莫队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傅韫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命算是抢救了回来。”

郑欢嚼碎嘴里的薄荷糖,看一眼江瑟:“我还以为你会亲手了结了傅韫。”

从江瑟说要结案时,郑欢多少猜到她要做什么。

她教过江瑟近身搏斗术,教过她人体的致命要害在哪里,又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叫对方失去战斗力。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