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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梦帝殇(49)+番外

所谓现下情况,便是严柯爱子正身处天朝,在他兰玖容的势力掌控中,纵使他为邬国首富,但对回到天朝的兰玖容来讲,又具何威胁?

严钰听完,面目惨白,大脑一阵轰鸣,身体摇晃几欲昏死过去。

半晌,他才有气无力地朝对方道出声:“兰玖容……你,你这奸商!”

兰玖容一愣,长睫扇落,最后竟无比愉悦地畅笑起来:“公子这番言语可真令玖容诧异,莫非到今日才清楚吗?区区小计,这可是玖容向公子与令尊学习的……”

目的未达成,却反栽对方手中,严钰想此已是垂面不语,颓然泄气。

而兰玖容目光扫向那两名邬国侍从,唇边不易察觉地撩起一抹阴冷。

“至于公子的这两位侍从,从今起就归顺在玖容手底吧。”

“公子,这怎可……”

两人脸色顿变,忙看向自己主子,希望他能开口拒绝。

但严钰已是人家府中的阶下囚,命在对方手中,哪里还能顾及到他们?

他一摇头,便在兰府侍从的‘护送’下,回到自己寝室去了。

“主上……”

待他人都退去后,池晔向前恭敬行礼,不明主上为何会将那两名邬国人要来。

兰玖容岂会不知他心思,走近旁拍拍他的肩膀——

“只为招待,五日后即将光临本府的客人。”尔后深深看池晔一眼,“说不定到时,连你也会吃惊万分。”

池晔听得一头雾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目送着兰玖容离开。

客人……

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客人……?

********

二月,莺飞草长,花开枝头。

而二月初六,正是天朝皇帝迎娶邬国——华颜公主的大喜之日。

皇家仪仗,衔牌高举,几百禁卫军护送着金銮马车,车后跟随大批仆从婢奴,正浩浩荡荡的行驶向皇宫禁苑。

这等喜庆日子里,帝都百姓都争先恐后地跑去参观,一时充塞衢路,热闹至极。

而远离皇宫的街道上,辘辘的车驾声由远及近,避过人海欢呼,倒显得枯燥而沉重。

马车停驻在一家府邸门前,入口正上方横有一块金色牌匾,上书“兰府”两个大字。

于是车中人落下竹帘,从内走出,那便是一男一女,墨蓝白衣,并肩站立,仿佛近可触碰的蓝天白云。

女子侧眸看一眼对方,身旁男子即回给她微微一笑,笑容暖如煦阳,眉眼间流露出无限柔情与宠溺。

兰府家仆似乎早早就接到命令,没做任何阻拦,安静打开府门让他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碍目

奚勍走入宽敞的庭院里,便见一名穿戴整齐的小童立即迎上,两手相互拢进袖内,上来即道:“靳小姐,我家公子已经静候您多时了。”同时一双眼朝她身后瞄了瞄。

奚勍仅是点头不语,跟着他往后方庭院走去。

雕栏玉砌的明廊曲折蜿蜒,周围假山花宛,楼亭相映,一派幽静而宁怡,但见庭中心有一方圆数十丈的白玉池,池中红鲤悠哉戏水,水面浮萍点点,仿若荡起无数思绪,而一座小巧玲珑的六角亭独立池中央,亭身被白色纱帘包裹,偶尔凉风习习,飘舞旖旎。

“公子。”

奚勍与聂玉凡此刻留步,而小童走近池边,躬身一唤。

白帘随风轻摇,似带动深处那斜卧在睡塌上的朦胧身影,对方微微动了动,有些慵懒地发出一声:“嗯。”

而这声,即像水珠顺叶尖滑落,时间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心旌摇曳。

小童转身,对奚勍他们道:“请两位到亭中一坐。”

奚勍便径直走过小桥,来到遮掩的纱帘前,还未伸手,帘已被里面人掀开。

“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池晔看向眼前人,她素白净衣,青丝披垂,薄纱轻遮玉颜,而当一双眼眸投射过来,清冽亦如浸泡碧潭的寒玉,望入,似要连人魂魄都给摄去。

原来所说的客人,竟然是她!

回忆起无华客栈一幕,那向来沉冷的面容上微现诧愕之色,随即他意识到,忙垂下头。

而奚勍想到他是对方手下,黛眉不过稍扬,眉神间依旧透出一份清冷。

“靳小姐终于如约而来了。”

后方,那个声音破空传来,清灵逸美宛若天外之音,回荡溢开在空气里,令人心弦无端一颤。

铺着雪绒丝的睡塌上,一个削瘦身姿微微支起,纯白如雪的锦袍上是用银丝绣成的云水纹,衣动时便好像云游水流,带出无限清逸飘雅之感。

此时的他仿佛刚刚醒来,玉冠未束,黑檀似的长发泻了满塌都是,有些垂贴在雪袍上,若不细细看去,还以为那是绣在袍衣的精致乌丝。

兰玖容抬指,慢抚过面侧一缕长发,柔柔的像细沙从指尖流滑,拂过冰洁肌肤,令那张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容看去似用晶雕刻而成,难以抑制的绝世震惑,让人窒息、目不转睛的凝望,直到回神,却已不敢再去注视,只觉自身注视便是对那人的亵渎。

奚勍眉头一拧,为心中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侧目。

聂玉凡见过此人后,褐瞳化过一道或惊或叹的亮芒,眼前人,即是兰家家主——兰玖容,而他的美,则完全超出凡人应有的限度。

尽管如此,聂玉凡对他的容貌没有任何羡慕与自愧之感,只在心中暗下了结论。而当看到那双缈黯的墨玉眼眸,仿若隔着遥遥虚空望向奚勍时,那浑身上下的神经,却无缘无故在短瞬间紧绷,胸口一紧,竟觉呼入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这是聂玉凡第一次见到祁容,可当时的他又岂会知道,眼前人,将在今后带给他们怎样的劫难?

纱衣轻着身,月下与君逢。

慕思情已深,寒玉化魂香。

始终难忘那回眸笑靥,倾城百媚,那个时候,代表她心意已决,抛却前尘,从此与那人执子之手,白发同衾。

岂料……

一切竟是错误的开端。

幽笛哀响,断人心肠。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揭开疮疤,深见骨髓的恨仇,鲜红血液在空中绽开大朵大朵朱花,晕染了那白得煞眼的长衣,映出杜鹃啼血般的悲绝……

无音之伤,究竟回绕在谁的周身?

若能知那时,现在的他,是否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他?

兰玖容支起身,一旁的池染便很快去为他梳头束冠。

同时奚勍揭开面上薄纱,一时间,小亭仿似轻轻震摇下,池中波纹荡漾,周围空气也莫名冷了几分。

这刻池晔看到那纱下玉容,心中竟感到震撼无比,没缘由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景象,六年前,深夜中那个娇小身影……

兰玖容展手相请,奚勍则与他围坐在亭央圆石桌旁,桌上碧碟糕点茶酒俱全,入目赏心,再加四周被白纱飘绕,景物朦胧,让人如置仙境。

聂玉凡静静站于奚勍身后,而兰玖容自始自终都未抬首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