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坤摇摇头,眸光流转,手一指华蔚廷:“你,过来搀扶本王。”
郑喜起身,朗声接道:“君上,由萧先生来搀扶也一样的。”
萧舜钦僵硬的对在座几人略一拱手,扶着陈梓坤退席。李思原和一干宫女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
陈梓坤脚步虚晃,挥手命令道:“无关人等都退下。”李思原为难的叹息一声,冲萧舜钦意味深长的笑笑,然后迈着碎步迅速退下。“扶我去寝宫。”
萧舜钦点头:“是。”
过了一会儿,陈梓坤突然问道:“我送你的衣裳和腰带看到了吗?”
萧舜钦正色答道:“已上身。”
陈梓坤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她嫣然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赐你这些?”
“……臣不知。”
陈梓坤只笑不语,萧舜钦等着她的回答,谁知,一路上她竟再也没有提起。他自嘲的叹息一声,决定不再和一个醉酒之人计较。
两人很快就到了寝宫,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她的寝宫。这座名为合璧宫的宫殿和陈宫其他宫殿建筑一样,十分简朴大气。没有一丝奢华绮丽之气。寝宫内的墙上挂着弓箭牛角胡刀都各试各样的兵器,整座外殿除了一张青玉长案以及燎炉火盆等应用之物外,概无其他多余之物。里殿和外殿之间用竖着两座屏风,一座绣着“猛虎嗅蔷薇”的图案,另一座则是“龙游四海”的图案。
萧舜钦扶着走到屏风旁边,不禁有些踟蹰。他礀态僵硬的将她扶入帐中:“臣这就去传唤宫女来服侍大王。”
陈梓坤支颐笑问:“最近为什么不见我?”
“臣,身体不适。”
“是心病吧。”
“……不是。”萧舜钦急忙否认。
陈梓坤慢慢地支起身子,火热的双眸紧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最擅治心病。”
萧舜钦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大王好好休息,臣告退。”
这时,陈梓坤梦呓般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我告诉你那个答案,——我送你衣裳是为了脱掉,送腰带是为了解开。”
萧舜钦趔趄了一下:“……”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陛下醉了?”
“我千杯不醉,方才称醉不过是想矜持一些罢了。”
“……”
“那此时怎么又不矜持了?”
房中一阵寂然。萧舜钦不禁有些后悔,他正在思量着怎样挽回局面。就觉得眼前闪过一缕红光,紧接着,他的身子已经被一条红绫紧紧缠住,他踉跄几步,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床上栽去。
陈梓坤得意的笑声回荡在他耳旁:“这一招是跟文杰学的,本来想套马的,结果先套了你。”
萧舜钦此时是心乱如麻,呼吸急促,一切都乱了!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太快,可是我就喜欢速战速决。你肯定觉得我对你用情不够,但是,——我相信,我们会日久生情的。”
☆、100第一百章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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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坤丢掉红绫,撑起身子,睁着一双灼然生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萧舜钦。(鼎天小说居 .dtxsj.)她的脸渐渐下移,离他越来越近。
如兰的呵气像是夏日热乎乎的熏风,直往他脸上吹来。萧舜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那铁板一样的心扉开始有了缝隙,一缕缕熏风执拗而霸道的直往里闯。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的身影: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她在大梁城外的竹林中轻抚琴弦的模样,她在万军之中纵马驰骋的英礀……一幕幕,清晰如昨,他从未曾想到,自己竟会记得那么清楚。他的理智在一点点的消失,被一种不知名的狂乱情绪取代。
就在理智即将全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眼前蓦地出现了今日宴会之上,她那光华夺目的身影,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连带着几日前她的迟疑和试探。在她心中,他从来不曾占据过最重要的位置上,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如果她只是的君王,他自会全力赞同。但……她不仅仅是国君!刹那间,一股清醒的痛苦和莫名的悲凉侵入了他的心底,牢牢扎根,再也驱逐不了。
他脑中的意识已全部回归,迷乱的眸光渐渐变得清明冷静。他伸手阻拦住她不断靠近的面庞。语气坚定地说道:“大王就这样礼待贤臣吗?”
陈梓坤眸光闪过一毕利光,充满探究的盯着他的脸看。旋即嫣然一笑:“你不是我的贤臣,你是我的——其实我对你觊觎已久。”就在这时,萧舜钦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动作轻捷的跳下床来,站在安全距离外。他看着她,目光冰冷犀利。陈梓坤心头突突一跳,方才昂扬的心情不住往下沉落。
萧舜钦胡乱整理着仪容,勉力一笑:“陛下喝多了。微臣告退。”
他的身礀异常挺拔,面上带着一股不容侵犯和亵渎的凛然之气。一股无名怒火霍地涌上陈梓坤的心头,她大袖一甩,床头桌案上的碗碟“哗啦”一声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她指着萧舜钦怒声喝道:“走——”
萧舜钦愣在原地,身子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陈梓坤猛地起身,看也不看他,径直绕过屏风,抄起桌上的酒坛,如鲸饮长川一样,汩汩灌进半坛陈酒。萧舜钦此时已经苏醒过来,他看得心惊肉跳,心莫名的揪紧提起,一阵撕裂的疼痛,他的拒绝伤了她的自尊……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后悔了。他不该那样不该……他的脚步已经先于他的思想,他还没想透彻,身躯已经上前伸手去夺她手中的酒坛。
陈梓坤颓然坐下,命令道:“过来。”
他走了过去。
“坐下!”他迟疑了一下,奉命坐下。
“喝——”
“我……”萧舜钦正要拒绝,陈梓坤的眼风一扫,他立即打退堂鼓,乖乖的饮了一杯。
一碗醇厚而辛辣的陈酒入腹,呛得他一阵咳嗽。“咳咳,别喝了,太辣——”他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去夺酒坛。他的手没有触到酒坛却触到一样异物。他侧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被她紧紧握着。
陈梓坤脸现红霞,目光迷离朦胧,她幽幽地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摁着额头,款款说道:“我有些头晕。”萧舜钦一惊,作势起身:“我去让人端醒酒汤来可好?”
“不,”陈梓坤饱满润泽的红唇微微一动:“不用,我靠着休息一下就好。”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子已经靠了过去,陈梓坤往他身上轻轻往一靠,声音飘渺而幽怨的叹道:“公琰,我有时觉得很累很孤单。”
他的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存:“我懂。”
陈梓坤突然提高声调:“不,你不懂!”
萧舜钦翕动了一下嘴唇,放弃争执。
他不争,陈梓坤仍不满意:“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懂。”
陈梓坤突然忍俊不禁,朗声笑了起来,先前的幽怨气氛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