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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骨(204)+番外

作者:执葱一根 阅读记录

但大概是心有不宁。

她迈过青石铺过的路时,不小心被绊了下。

尖锐的疼皱起,虽只一瞬便略过了,却也让她缓缓地蹲下。

先前工作再忙再累时,她没哭。

和林肃对峙反问时,她也没哭。

这一次因为倏而被绊,似是要将先前的所有都倾泄而出。

她也有抵抗不住的时候。

泪意先是凝在眼眶,随后盈溢着承载不住,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水色落在她瓷白的面上,湿漉漉的一片。

她哭得低声,却抑制不住那般的啜泣,纤薄的肩一抖一抖。

似是再也不用强装,再也不用在意周遭的一切。

她在释放自己的所有后,哭成那样小小的一团,活像个泪人。

再起身,虚晃地在面上抹了几下。

梁潇潇抬腿缓缓地朝着堂屋迈,打算上楼。

还没迈出几步,却是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梁潇潇下意识顿住,刻意压了点自己的嗓,“丛鹭哥。”

可那般的哭腔却是止不住的,极为明显。

葛丛鹭就在这样的夜色里,幽幽看着她,“哭了?”

梁潇潇摇头,再开口时,竟然因为一口气没能上来,成了断续的两语,“没,没有。”

葛丛鹭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孩,音调终究是放缓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习惯否认。”

“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哭成了小猪样。”他说着朝前要来牵她,“过来,帮你擦擦。”

梁潇潇原本推脱不用,但眼前的人毕竟是葛丛鹭。

她稍有停顿的恍惚片刻,便被他牵着去了堂屋的偏厅处,坐在了古式架子床的边沿。

被极尽细心且柔地擦拭过眼角,面前躬身,单膝半抵于她身前的这人,身上携有清然好闻的似雪气息。

他长指骨节分明落于她面上,略过之时,每寸引起的战栗,都是无法忽视的触感。

梁潇潇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同。

面前的人,不再是年少时期相伴的哥哥。

此刻的他,是冷然出尘,携有无尽吸引力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方才对她极尽呵护。

清幽的眸中似是点了淡淡的亮,唯有她落入其中。

梁潇潇垂眼,眼睫轻抖了瞬。

葛丛鹭敛目,“你躲我?”

“………不是躲。”

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仍是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拭。

随后才起身,往后不紧不慢地落座于她对面的梨木椅中。

“小小。”

他这样唤她。

迎上她探过来的视线。

他的面容隐于稍显昏昧的菱窗楼榭中。

“要不要结婚,和我。”

第90章

近来,汾城金融或财经小报,倏而爆出几条热闻。

主人公相关,皆是葛氏近来入主董事会,攥握公司上下全脉的新一任掌权人,葛家的大公子,葛丛鹭。

新任家主顺利入主葛氏后,手段隐而凌厉,如叶锋偏行,看似温和无痕,实则刀刀利落,刃刃割人。

而论及这位公子的来头,众说纷纷。

有人说他早年便随了葛氏旧主的儿子,即葛楹的亲哥,居于海外,不见踪影,此刻甫又回国掌权,实属突兀;也有人说,葛丛鹭及其舅舅这一对舅甥,虽神龙不见摆尾,可论及葛氏海外部门的业务开发,每每相关于此的负责人文件签署,又实打实地落款为两人的名字,以此看来,好像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就意味着,虽说单单寻不到他们的具体行踪,但暗地里有关公司海外分部的运作,其实都在这两人的掌控之中。

眼下葛丛鹭辗转间独自回国,也不过是承接了原本就该有的位置,按照道理,实在是指摘不了什么。

再谈起那些年的缺席,也算作是他回国前的小插曲罢了。

无数媒体原本就因为沈鸫言和葛烟两人的公开,格外关注沈,梁以及葛方的一切动态。

此刻注意力落于葛丛鹭身上,有关这位公子当年为何骤然出国的猜测,就没停过。

梁潇潇是这其中,少数知晓内情的人。

当年乔牧华和葛楹离婚,除了两人闹到最后各方面都不合,这其中,多半有乔家的推力。

乔牧华是那个年代颇具才华的青年画家,于单亲家庭长大,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他生活拮据,却也因为落了张好看的相貌和独特的艺术家气质,很是吸引女孩的注意。

从一开始,乔老太便同葛楹这位心气颇高的豪门媳妇不合,她不觉自家有所高攀,只每每看着在葛楹面前唯命是从的乔牧华,心疼得不行。

起初只是暗暗地在背地里抱怨,再往后等到孩子降生,全部都随了葛家的姓,老太太的不满终于到达了顶峰。

乔牧华处于婆媳之间,长年累月下,也从一开始的劝解劝和转为最后的漠然不管。

而他终究散去了一身的清高,借由葛氏的关系卖画办展,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铜臭满身的画商。

此外,还要拿自己儿子因为兴趣和灵气所临时作的画,来当做他吆喝的噱头。

葛楹没打算继续忍耐,两人的离婚闹得相当持久。

乔老太以婚后财产平分为由,觊觎葛楹的金库还不算,手还伸到了两个孩子身上。她不仅想让乔牧华拿到两个小孩的抚养权,打算以此改姓归宗,更是想着再借由抚养费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揽下兄妹俩早先便拥有的葛氏股份。

可葛家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葛氏当年的太子爷亲自出了马,最终,乔牧华只单得了一笔现金,其余的什么都没觊觎到,就此彻底和葛家划开了界限。

而论及孩子,葛烟被分给了葛楹,葛丛鹭则是被判给了乔牧华。

可虽说是归到了乔家那边,葛丛鹭也没和他们住一起,偶有会去的地方,是梁宅。

那时葛楹已然再嫁给了梁致臣。

乔家骤然失去葛氏这座靠山,往后再有后悔,也不过是短时间的事。

等到乔老太终于明白过来后,已然追悔莫及。

让自家儿子去和葛楹复婚是不可能了,她很快又将主意打到了葛丛鹭身上。

然乔老太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葛楹的亲哥是个极疯的性子,相传早些年因为未婚妻跟别人跑了,他干脆便没再娶,似是要一直找下去等下去。

算不得威逼利诱,乔老太被他警告过几回后,愣是吓得不轻。

或许是为了挡开乔家时不时的纠缠,又或许是为了别的。

出国的打算很快便定下。

葛楹的亲哥再三询问了葛丛鹭的意见,随即向自家妹妹允诺会照顾好这位侄子,这才将他带出了国。

葛丛鹭的消息并不是一开始便中断的。

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梁潇潇之间仍维持着联系。

………是各自成年后,非常突如其来且猝不及防,也很是偶然的一天。

他就那样地消失于茫茫人海中,杳无音讯。

但也并不是那种生死攸关的骤然湮没,偶有他乍一出现却复又消失匿迹的时刻,是众人这么些年所牵挂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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