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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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恭带温故去的是一个球场的俱乐部,里头随便碰着个人都是新闻上的熟面孔。
温故对这里早有耳闻,但从未肖想走进来过。
褚恭并没有刻意组局,他只是带着温故一路走,就不断有人主动来打招呼。
大半的时间,温故只需要保持浅淡的微笑,认真听、仔细看,等人走了,再听褚恭解释一些这些人背后的盘根错节。
但即使这样的“观摩”,逛完一圈球场下来,温故也被累得够呛。
如果可以,他想要立刻回去睡觉。
“表现还不错。”
褚恭叫人给温故倒了杯温水,以及一碟小点心。
温故补充了一点水和食物,真心感叹道:“权贵也不好当啊,这种社交也太劳心了。”
褚恭:“劳心是因为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所以会去顾虑对方的感受、担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或者有没有惹谁不愉快。”
温故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论调。
“难道不该顾虑别人的感受吗?”
褚恭看透了他的表情。
“你先别急着盖章我不尊重人。”
温故:“……”
褚恭:“顾虑别人的感受是件好事,这说明你有修养、并且善良,但顾虑跟自卑和讨好是两回事。”
“我没有讨好他们。”
“你会感觉到累,就已经是在讨好他们了。”
“……”
褚恭:“当然,我也不是在鼓励你盛气凌人。我是想让你知道一个事实:王族是一个无限套层的同心圆,层与层之间的界限是不可逾越的。
“无论你嬉笑怒骂、成败兴废,只要你还站在这一层,他们对你的态度就不会改变——不会因为你顾虑他们的感受就亲近你,也不会因为你对他们颐指气使就疏远你。
“所以对这些无关的人,保持基本的礼貌,就足够了。”
温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褚恭:“简单来说,做你自己。”
温故点头:“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但这也不是一下就能做到的。”
过去二十多年,温故必须要小心观察别人的脸色、善意或者恶意,如履薄冰地维护自己脆弱的生活。
这种“顾及”他人的习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摈弃的。
褚恭耸了下肩。
“你做不做到与我无关,反正难受的也是你自己。哦,还有迟晟。”
温故:“……”
“对了。”
褚恭从终端发给了温故一个文件。
“这是我姐旗下的一个经纪公司,我猜你也做不了几年模特,就让他们弄了个随时可以解约的临时合同。
“今天之后你的邀约一定会增加,你需要一个人替你把关甄选。——你先看看合同。”
温故打开仔细看了下。
合约条件优渥,基本就是在白给温故做事。
“合同里好像没有经纪公司的抽成?”
“没有,是按薪酬支付。”
“可是也没有写薪酬。”
“是没有,账单会单独寄给迟晟——包括我的那份薪水。”
“……”
褚恭挑眉:“你什么表情?”
温故:“您还有薪水?”
褚恭:“我凭什么没有?我堂堂一个中校给他未来媳妇当牛做马,要份薪水很过分吗?”
温故:“……”
温故:“当牛做马是不是夸张了点?”
“你管我。”
褚恭哼了一声,催温故,“赶紧的,没意见就签字,好让那边开始对接你的工作。”
温故最后问了个问题:“您的薪水是多少?”
“干嘛?想替迟晟付啊?”
“单纯好奇。”
褚恭很满意这个回答,笑道:“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我,那我就给你看吧。”
温故:“……”
褚恭打开了给迟晟的邮件,拉到最下面给温故看。
温故凑过去,看到了自己经纪人的薪水标准,以及后面跟的一行字。
[我把你媳妇捧红,你叫我一声“恭哥”。]
温故:“……”
褚恭关掉画面,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得意地抖脚。
“指日~可待呀~——!”
温故:“……”
小学生。
不能再多了。
·
太阳已经落山。
迟晟等在庄园的广场花园中。
踩着最后一缕余晖,一辆亮紫色的车从天上降落到迟晟的前方。
褚恭从车上下来,潇洒地对迟晟飞了个没形没状的军礼。
他指了下车后座,对迟晟说:“睡着了。要我帮你搬下来吗?”
迟晟拒绝。“不用,有01。”
“嘁,瞧你护食那样。”
褚恭撇嘴,然后滑开了车辆的顶棚。
后座上,温故斜靠着车窗睡着。01变形成了一个小枕头,支着温故的脑袋。
迟晟叫了一声“01”,01便懂了。
它熟练地变成一块很薄、但是支撑力相当好的金属布,从温故的身下裹进去,留了两根细棍一样的“腿”作支撑点。
就这样把温故从车上运了下来。
迟晟弯腰小心连“布”一起抱在了怀里,然后他对褚恭说,“以后别弄这么晚。”
褚恭:“???”
褚恭委屈大发了。
“兄弟,我可是在牺牲自己的年假帮你老婆走花路诶!你好歹对我有点感激之情吧?”
“听说你约了贾菲塔周末去博物馆?”
“……”
“她的祖父是联盟那边的,这段时间有些小动作。虽然贾菲塔的立场没有问题,但我想还是提醒你一下的好。”
褚恭耸耸肩,“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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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没睡死,夜风拂过,便醒了。
迟晟支棱的鳞甲跟他自己的腿同时映入视野。
温故:“……”
诶?
迟晟笑了一声,“吓到了?”
声音就在温故的脑袋上头。
非常近。非常。
温故立马醒悟过来这是个什么姿势,他紧张地动了一下腿,仰头看。
迟晟圆滚滚的“石头”脑袋低着,那双嵌在石缝里的漂亮眼睛带着笑。
温故略窘:“上校,放我下来吧。”
迟晟:“讨厌被我抱?”
“不是……只是我已经醒了,我可以自己走。”
“哦。尾巴。”
“嗯?”
“你太紧张了,尾巴松开些——那是我的胯。”
“……”
温故的脸一瞬间爆红,无意识卷着什么东西的尾巴一下甩飞起来,卷回到温故的肚子上,然后被他用双手死死摁住。
看上去,他似乎想把自己的尾巴掐死。
“吭。”
迟晟没憋住笑。
温故:“……”
温故再没睡醒,也该明白迟晟是故意逗他的了。
他往上瞥了迟晟一眼。
或许是这些天受到的爱护给了他勇气,温故第一次对迟晟“回击”了。
他说:“说起来,我一直没见您穿过衣服,那您算不算裸|奔?”
谁料迟晟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啊。所以从最开始在湖边,你坐我腿上的那一瞬间起,我的清白就没了。——你得负起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