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望潮顾不得身子疼痛,赶忙挣扎起身,「我是被抓来的,你不救我就要走了?怎么可以这样!」
见莫非堙停下脚步,他捂着猛流鼻血的鼻子,又急、又痛、又哀怨、又难过,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哽意:「我才不是自
愿留在这里,你明知道我是被抓来的还生我的气,我这三天过得有多惨你知道吗?吃不好也睡不好,不但受了风寒,
身子又虚弱,连喝参茶都会流鼻血,还被当小狗一样拴着……」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耐不住委屈,眼泪又流下。
莫非堙听见他的哭诉,叹口气转过身,果见龙望潮摔坐在地,大眼泛泪,脖子上还绕着一圈绸带……
糟!他知道现在笑出来非常过分,但是他这模样实在好笑啊……
莫非堙连忙别开头轻咳一声,但唇畔早巳露出一抹细微的笑痕。
「你……你在笑我?」龙望潮看见莫非堙忍笑的表情,气得大嚷:「你怎么可以这样!」气死他了!
莫非堙这才敛起笑,举剑正要砍断缠住龙望潮脖颈的绸带;一直默不作声的上宫素素立刻一扯,在龙望潮的惨叫声中
将他重新拉回自己身畔。
「唷,这样就让你把人带走,可有辱奴家上官素素的名声!」她娇笑着将手覆上龙望潮脖子,魅眸轻眨。「四少,奴
家怎么都不知道,你有这么俊俏的朋友呢?」
听出上宫素素话中之意,龙望潮顾不得身陷魔爪,怒道:「你……不准你打非堙的主意!」
「他叫非堙啊?」上官素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睐向站在凉亭上的莫非堙。「非堙,你姓什么?和他又有何关系?」
「……在下莫非堙,负责送四少到飞沙堡迎娶白小姐,并平安返回金陵。」
「呵呵,你可知奴家和四少又是何关系?」
莫非堙点点头,不言。
「所以,奴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去迎娶另一名姑娘?」上官素素收紧手,将龙望潮抓得更紧。「更何况
四少曾对奴家说过,今生今世只爱奴家一人,现在竟又想娶奴家以外的姑娘,这种负心汉,人人得而诛之,不是吗?
」
「我、我说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娶……呜呜!」龙望潮想辩驳,脖子却被掐得更紧,只能痛哼几声闭上嘴。
臭女人,你存心要让本四少再被我家非堙误会,是不是?
见上宫素素不肯放人,莫非堙收起长剑,叹息一声,「上官夫人与四少的过去我无可置喙,只想问夫人一句,如何才
愿意放人?」
啥?无可置喙?
见莫非堙竟然不生气,还一派淡然,龙望潮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
上官素素又娇声笑道:「要奴家放人也行,不过莫公子该知奴家夫婿已死,独守这小筑实在寂寞难耐,你忍心让奴家
日日对镜流泪、坐愁红颜老去吗?」
骗人啦!这女人要是有这么娇弱,他还会变成这样吗?自己可是血淋淋的实证耶!龙望潮忍不住在心头嘀咕起来。
「……那么上官夫人的意思是?」
上官素素娇笑道:「你代替这家伙留下,奴家便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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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露小筑内,一场交易正在进行。
龙望潮听见上官素素提出换人的要求,立时怒叫:「不准,我不准!非堙,你听好,不准你答应这女人的……」
声音随着上官素素收紧的手,被掐在喉头再也吐不出来。
龙望潮难受地要拉开系在脖子上的绸带,却半点力也使不上。
上官素素一面增加手上力道,一面在涨红脸死命吸气的龙望潮耳畔,娇笑道:「四少,奴家劝你别再开口。」
她转过头,对莫非堙投以一记如丝魅眼。「唉,先前的确是奴家不该,想说这四少人虽幼稚了些,倒也可爱,若能留
在身边一辈子解闷,该有多好?不过,现在莫公子你出现了,就不用这小子了。」
什么?臭女人,你那是啥话?本四少只是可爱好笑而不是俊俏风流?
可恶啊——
脸已快涨成紫色的龙四少,觉得自尊又被狠狠踩了—脚。
上官素素娇媚却冰冷的声音再道:「如何?莫公子你答不答应留在这滴露小筑陪着奴家?再不说,奴家就用上官家绝
学『分花拂柳手』,将这小子的脸转到背后去罗?」
不准答应……不准、不准、不准!龙望潮很想将这些话喊出口,可他现在连呼吸都很困难了,更何况是开口说话?
就在他头昏脑胀,觉得眼前事物一片模糊时,莫非堙醇和的嗓音扬起——
「上官夫人,莫非堙答应留在这里,以交换龙望潮。」
这话一出口,龙望潮觉得脖子上禁锢的力道顿松,死里逃生之刻,他只能咳得眼泪直流;虽然气恼莫非堙答应,但他
实在无力说出半句话。
上官素素听莫非堙答应,自是喜上眉梢。「那好,莫公子你发个毒誓让奴家听听。」
「好。」看了一眼正抚着脖子猛咳的龙望潮,莫非堙抬眸直对上官素素的眼,语气平缓地起誓:「莫非堙在此起誓,
愿一生一世陪伴上官夫人身侧,如违此誓,愿受五雷轰顶。」
他的誓言让上官素素欢愉地笑了起来。「很好,不过口说无凭,烦请非堙你再立个字据。」
她手一招,婢女立时取来文房四宝,她拿笔在上头写了一会儿,又命婢女拿到莫非堙面前。
瞥了上头内容一眼,他眉也不皱,援笔立就,在立约人下头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莫非堙。
他抛下笔,看着上官素素眉开眼笑的模样,平心静气地问:「那么,上官夫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还有最后一项。」
上官素素伸出食指,愉快地眨眨眼。一旁的婢女会意,又往房内走。
此时,龙望潮已能开口,听她这么说,气得破口大骂:「什么最后一项,你这女人真是过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还他的非堙来啊!
「无所谓。」上官素素弯起唇,笑横他一眼。「四少你现在对奴家来说,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
就在龙望潮气结的同时,婢女已捧了一个小木盒来到莫非堙身前。
上官素素娇声道:「这是奴家因缘际会所得到的红玉毒蛇,劳烦非堙你让它咬上—口。放心,这毒虽可怕但并非不可
解,只要你乖乖的,奴家自会在每回蛇毒发作前给你解药。」
龙望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见莫非堙竟然真的伸出手要探入木盒中,他又惊又怒的吼道:「非堙,不要把手放进去,
不要!」
他要冲下凉亭,却被上官素素抓得死紧;他不断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莫非堙将手放入……
莫非堙好看的肩头皱了下,待伸出手,手指上已有明显可见的殷红血迹与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