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莎连忙灌下几口水,声音还是那副被摧残得惨兮兮破锣嗓,“我就是白莎莎啊!汪星燃,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和陆厌准备来上班了吗?呜呜呜,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猝死了。”
白莎莎这么要面子的人,都忍不住哭了,可想而知有多忙。汪星燃连忙安抚她,“嗯嗯嗯,我们来上班了。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我们有个强力帮手介绍给你。”
挂断汪星燃的电话后,白莎莎又不停歇地忙了一个多小时,便等到属下的通传,汪星燃和陆厌到了。
如果是往常,白莎莎一定能察觉到属下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是她忙得脑子发木,完全没注意到属下给她使眼神使得眼睛都抽筋了。
“愣着干嘛,把人带到还不赶紧去干活?”白莎莎不耐烦地摆摆手。
属下幽怨地看着白莎莎,他不想工作,他想蹲在白莎莎办公桌底下吃瓜啊!在白莎莎的死亡凝视下,属下不情不愿地把人请进办公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好久不见。”汪星燃走进白莎莎办公室,“你看起来很憔悴啊,真的不打算休息一下吗?”
白莎莎正想要抱怨几句,却被跟在汪星燃后面的人噎住了。陆厌抱着一个两岁的奶娃娃走进办公室,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奶娃娃脸上奶膘肥肥的,却没有孩童的天真,他挂着陆厌同款的阴沉表情,双手交叉抱胸,腰杆挺得直直的,身板子一点没往陆厌身上贴。
白莎莎过度疲劳而变得有些不太灵光的大脑列出以下等式:
奶娃娃的脸完全是汪星燃的复刻版=汪星燃的儿子
汪星燃和陆厌是情侣+汪星燃的儿子被陆厌抱着=这是他俩的孩子
白莎莎脱口而出,“陆厌,是你生的吗?”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整沉默了。
“谁是他儿子啊!”奶娃娃尖叫着从陆厌怀里跳出来,气呼呼地绕过办工桌去踢白莎莎裹着石膏的左脚,结果白莎莎屁事没有,反而疼得他冒出两包泪。
“够了,你给我回来。”汪星燃抓起奶娃娃,把他抱到办公桌斜对面的沙发坐下,他一手按住奶娃娃的脑袋,一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这是汪星泯,按照人类的伦理学来理解,他应该是我的弟弟。”
“你弟弟……”白莎莎离家出走的智商终于回归,需要强调人类伦理学,说明要是不按人类伦理学的话,还能有别的解释,汪星泯和汪星燃一样,源自神明,“所以他就是你说的给我的带的强力帮手。”
汪星燃点了点头,“他很强,唯一的短板就是体力有些弱。你们只需要派两个人跟随他进入副本就行,他可以独立解决除了体力外的所有问题。希望你们可以尽快给他派任务。”
白莎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精准抽出一份文件,文件报告的主要内容就是昨天一日内,十处副本离奇消失,需要后续调查云云。看来副本离奇消失的原因找到了。
“他现在急需通过吸收副本的力量来成长吧。”白莎莎笃定地说道。
汪星燃竖起大拇指,“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厌在汪星燃身边坐下,隔着汪星燃,对给自己取了新名字的汪星泯丢过去一个我早就说过的眼神,想靠解决副本拿捏白莎莎,想得真美。
汪星泯:……
就算曾经并肩作战,他也永远讨厌陆厌。
陆厌拉着汪星燃的手站起身,潇洒离开,“我们还需要再休息十天,汪星泯就交给你了。”
办公室的门合上,白莎莎拄着输液拐,一瘸一拐走到缩着脖子坐在沙发上的汪星泯面前,灯光下的阴影完全笼罩汪星泯。
白莎莎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对汪星泯恶魔低语,“让我猜猜,你们昨天刚刚解决十个副本,今天就马不停蹄地来找我,是因为如果你不继续进入副本的话,很可能连两岁幼童的形态都无法维持吧。没关系,成为姐姐的下属,姐姐会帮你的。”
汪星泯:吱!
弱小可怜又无助。
***
汪星燃和陆厌并不是偷懒,他们的身体状态确实非常不好。要不是昨天发现陆厌的重瞳有融合的迹象,他们也不会强行透支身体连下十个副本,给汪星泯凑足化形的力量。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直奔卧室,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倒在床上,相拥而眠。
汪星燃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他睡得非常舒服,在暖融融的晨光中,他被饿醒了。
身边的位置空落落,厨房传来诱人的香味,汪星燃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踢踢踏踏踩着拖鞋,推开卧室门往厨房走去,“做了什么好吃的?”
从卧室到厨房,中间隔着客厅,汪星燃的脚步在客厅来了个急刹车,他看向客厅中那个几乎要占去一半客厅位置的水族箱,怔然失神。
这里是他们的新家,原来的家在神明降临的次生灾害中倒塌,当时他们两个都身受重伤无法动弹,这里还是白莎莎帮忙给他们找的新家。
新家把所有生活刚需都备齐了,唯独缺少了……
水族箱。
客厅里的水族箱装满水,水底根据月朗的爱好,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沙,还摆着几个汪星燃以前买的同款小玩具。水族箱的棱边都贴着柔和的灯带,氧气泵喷出的大量气泡在灯光下飘逸梦幻,这也是月朗的爱好。水族箱顶部没有封盖,因为要方便月朗随时在人形和章鱼形切换。
这个水族箱,显然是陆厌趁汪星燃睡着时悄悄准备的。
即使这个水族箱已经不会再有小章鱼住进去,陆厌还是用心准备了,一比一复刻原来的水族箱。
汪星燃走进厨房,默默地从背后抱住正在煎蛋的陆厌,把头埋在陆厌颈窝。
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滚落,汪星燃直到现在才终于愿意承认,他失去月朗了。
陆厌熄灭灶火,放下煎到一半的鸡蛋,转身与汪星燃相拥,他轻轻抚摸汪星燃的发顶,“你还有我呢。”
汪星燃闷闷地嗯了声,眼泪却不停。
陆厌手忙脚乱地安慰了很久,汪星燃还是哭唧唧。
“唉……”
陆厌和月朗的关系不算好,但也绝对不坏,月朗的死亡他也很难过,重新置备水族箱也不全是为了汪星燃,也有他的一份心意,不过他的心意也就到这,再多就没有了。
“别哭了。月朗的护罩破碎后,神明没有回收残余力量,而是把它们全都吹到地球上。集齐月朗的残余力量,说不定有机会唤醒他。就是不知道碎成了多少份。”
汪星燃小小声,“九千四百二十四份。我都看到了。”
陆厌:……
不如让我去死。
汪星燃眼泪不停。
陆厌只能妥协,“好,九千四百二十四份,全都找回来。”
“嘻嘻!”汪星燃眼泪说收就收。
陆厌颇为无奈,“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汪星燃眼睛红红,显得十分可怜,却是一副神色飞扬的得意模样,“不对哦,你说全都找回来时,明明也松了口气。你也很在乎月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