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仅仅是个只会喝的酒鬼,他还是只喜欢动手的聪明的狐狸。
漂泊到一个以酿酒出名的县城后,狐狸就在这里住了下来,盘了个店面,自己也学着酿起来。到底是嘴尖的狐狸,一旦做出能满足狐狸味蕾的酒来,凡人就没有不夸口称赞的。因此狐狸的"肥鸡"酒坊生意兴旺得不行。
之所以叫"肥鸡",因为对于狐狸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鸡"更美味的肉食了。你总不能逼着醉落把店名取为"白狼"吧?
"肥鸡"的生意一好,就招徕了不少贵客,其中包括鼎鼎有名的京城首富苏家的苏三少爷。
话说那日苏三少爷刚从京城来此查看各个苏家属下各个分号的店铺的生意,烦极之时刚巧路过"肥鸡"。俊美的三少爷眉头一挑,也不管正在带自己前往下一个分号的管事,转头就自己进了酒坊。
虽然是新做的家具,可浸淫得久了,似乎连它们身上都散发着酒的醇香。可见这间酒坊的酒着实不错。
苏三少爷非要最好的酒,杂役只能递过一黑色的酒壶,道:"这酒没名字,平日里都叫‘最好的酒',二十两半斤......"这价格,都快赶上宫廷御酒了。
苏三少爷也不疑问,扔了二十两银子过去,打开酒壶就喝了口。
半天,才问:"你们店家在哪儿?"杂役连忙道:"五谷屋里......"
正说着,醉落正从五谷屋里出来。刚试完新酒的他,显然有些醉醺醺。为了不让自己的原型在凡人面前展露,这时候他从来都直接到里屋睡下。
可太过好看的苏三少爷让他停住了脚步,眯着眼,调笑着问道:"这是哪家的公子?"
苏三少爷轻笑:"请问这酒是您酿的?"
"当然。"打了个酒嗝。
"这酒......您想过取什么名字了么?"
"没。"酒好就行,还讲究什么名字,凡人就是麻烦。
"这酒的味道......似乎有些冷冽,又有些甘甜,偏偏入腹后,又让人穿肠反复,颇有些思恋的感觉......"
"什么!"醉意瞬间被驱散,醉落瞪圆了眼,对这个结论非常不满。
"不如就叫‘念情'如何?"苏三少爷笑得似乎洞察了什么。
"俗!俗不可耐!"醉落气急败坏,"他就叫‘母鸡',不,‘老母鸡',就这么定了!伙计,给我那牌子写上!"岂有此理,什么思恋,什么念情!他只是想喝酒,关那家伙什么事?
第 25 章
苏三少爷笑看着他大笔一挥,就这么定下了绝世佳酿的名字。等他挂好牌子后,才道:"母鸡也好,念情也好,店家酿造的手艺着实令人惊奇。不知店家可有开分号的意思?"
醉落瞥他一眼,从腰间又掏出一个酒壶,慢慢噘了口,哼道:"没兴趣。"
开分号,图的不就是钱么,可对一只狐妖来说,钱又算什么。
眼前这个俊俏的青年,有着一股商人的味道,狐狸虽然喜欢他的脸蛋,却不大喜欢他的味道。比起世故的他来,还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家伙似乎更对他的胃口。
苏三少爷挑眉,狐狸瞧见他这模样,心儿一跳。这神情看起来竟与狼王有几分相似。算计的时候,感兴趣的时候,床底的时候......狐狸甚至能数出数来。于是脱口而出:"不谈分号的话,你愿留下来与我同畅饮么?"
苏三少爷大喜,抱拳道:"在下吕寿喜,就不客气了。"
"吕?"
那姓吕的苏家三少爷脸上微赧:"我......是替真正的苏三少爷过来办事,为了免去麻烦,也就只好顶着他的名号了。"
"过来吧。"狐狸不在意地朝他招招手,就带人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布置极其简单,可每样东西都精致得不比得苏家要差,吕寿喜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他的房间,顿时了然房主人的性子。
狐狸从架子上取下好几个酒葫芦,摆放在他面前:"今日我就让你免费尝个遍。"
青年难掩惊讶:"店家......""叫我醉落。"狐狸打断他,给自己给他都倒了一杯酒。
"醉兄何以如此豪气待我?"
"尽管喝,喝醉了就是。"又给他满上。
不到半个时辰,桌上便躺满了酒葫芦。醉落晃头晃脑地看向那个脸色已然绯红的青年,咧开嘴,笑得奸妄:"味道如何?"
"的确人间佳酿。"青年单手撑着头,似乎颇有醉意。
"你要是留多几日,这人间佳酿便可多多享用......"醉落靠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太像那家伙,醉落忍不住想知道这样的表情,在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时,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不安分的手探上胸口,狐狸正想再进一步,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三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把扇子猛地从两人间穿过,几乎是同时,狐狸从吕寿喜身旁退开!
来人是个相当艳丽的青年,好看得甚至不像凡人。醉落扫了眼被扇子击破的酒葫芦,忍不住再次怀疑对方是否为血肉之躯的凡人。
刚才还醉得两眼迷蒙的吕寿喜瞪圆了眼,连忙站起身来:"苏,苏映梓......"
来人似乎才是正牌的苏三少爷。那张脸虽然好看,却凝满了能把人冻伤的冰霜。
"你要是想买下这间铺子,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使用色诱术呢?"明明是调侃的话语,却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我......呃......"一个酒嗝打算了他的辩解,吕寿喜涨红了脸,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拉住来人的衣袖,对方却在他抓住自己的时候,夹起他的下巴,狠狠的咬上了嘴唇!
"呜!"吕寿喜想要推开他,苏映梓却扣得越紧。
"呜呜!"可恶,想憋死他么!吕寿喜恼羞成怒。终于解气的苏映梓这才放过他,又舔了下唇角,看他一眼,又看向呆愣在一旁的醉落:"酒酿得的确不错,可惜这家伙的身价,远非你一家小酒坊能买得起的。"
狐狸眨眨眼,忽然觉得这幕似曾相识。
吕寿喜龇牙咧嘴的瞪着苏映梓,苏映梓则不悦地回瞪他。虽然在气势上后者占了上风,可吕寿喜不肯屈服的模样,让他看来不像弱势的一方。
哦,是了,这分明就是自己与九咎相处时的情形。
于是忍不住咧开笑容:"我不过是跟吕兄开个玩笑而已。苏少爷不必动怒。"话还没说完,一道刺人的眼神就射了过来。啧,就连这眼神都如此相似。
"我走就是,你何必又迁怒于人。"吕寿喜恼怒的拽着他的衣袖就要往外拉,苏映梓原不想轻易的放过这个胆敢吃他的豆腐的家伙,可看到心上人因为当中亲吻而羞红了脸的别扭模样,又消气了许多,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吕寿喜刚走出门口,又回头看醉落:"你想念的那人,无论从他人身上如何寻找,都不会找到完全相似的地方。又何苦逼自己去移情别恋呢?"
嬉笑着的醉落马上变了脸色,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