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你还不能走啊。”艾提亚连忙阻止他,却拉不住人。
“你要去哪?”
孔奕一愣,见到是刚才的黑发年轻人走到自己身前。
“重伤在身,即使你现在想去报仇,也只是送死而已。”云亦冷冷道:“你想送死无所谓,可我不想白白浪费力气。坐下,想走等你养好伤再说。”
被人如此霸道地照顾,孔奕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他苦笑道:“不是我不知轻重,只是我怕呆久了会连累几位。”
“你说追杀你的人?”
云亦踢了踢脚下一个布袋,“我吊着他一条命,你还有什么话想问?”
孔奕随之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刚才追杀他们的一群人,如今只剩下一个断了胳膊的被押在地上。至于其他几人,看看这个幸存者的情形,他们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作为救了你的回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人追杀?”
云亦紧盯着他。
“你……知道太多,不会有好事。”
“那是由我决定的。”云亦说:“即使你不说,我也可以问他。”他指了指地上追杀者的余党。
“好吧。”
孔奕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们听到后不会被牵扯进来。事情是这样的……”
孔奕和他的同伴们,其实是被圈养在末影都城的一批人类。末影会从人类中挑选最优秀的工匠和技师,带到都城去为他们服务。这批人类的待遇,会比他们的同胞稍好一点,但是奴役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反抗的火苗早就在人类之中星星点起。绵延数千里的地下通道,就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类反抗者的杰作。只是,地下通道虽然建好了,但是如何起义却没有个眉目。
然而就在半年之前,他们多了一个新的同伴。这个同伴给他们带来了推翻末影统治的希望。但是,就在计划一步步进行地顺利的时候,他们被背叛了!计划功亏一篑,就连带给他们希望的那个人也被末影抓走,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都是那些叛徒!”
说到这里,孔奕咬牙切齿道:“这些被末影奴化的叛徒!要不是他们贪图荣华富贵,秦风大人也不会……”
“你说谁?”
云亦突然拉起他的衣袖,“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再说一遍!”
孔奕被他吓到了,看得云亦有些狰狞的脸庞,不知所措。
“秦、秦风,就是引导我们的反抗的人。你,你认识他?”
岂止是认识。
自从几个月前收到最后一封秦风的来信后,云亦一直在找他,却没有任何消息。就在他已经放弃希望的时候,竟然在这里有了线索。
秦风,不仅是当年最后几个没有背叛云亦的属下,也是为秦楚再塑身体的人。
云亦现在,急迫地想要见到他!
第50章 重逢(二)
滴答——
是水,还是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已经分不清了。
意识一片模糊,疼痛这一感觉仿佛被从身体中抽离出来,变得麻木。若不是还能感觉到冰冷的水没过膝盖,正在一点一点地取走自己最后的温度。秦风几乎都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实际上,现在的他活着与死了并无两样。
被关押在这座水牢里,不吃不喝地紧闭了整整一周。换做是寻常人,早就已经一命呜呼。若不是秦风原本身体健硕,还有一些资本,也早支撑不住了。可是他剩下的这些资本,也在这几年的东奔西走和逃亡中,逐渐耗干净。
他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秦风还不想死,在没有看到该死的人都得到报应之前,他想活着,不想死。
哐啷——啷。水牢的铁门被打开,有人正在走近,但是不用抬头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是谁。在这座属于末影的城市里,只有一个人会想要来奚落他这个阶下囚。
为了不想看见那个碍眼的红发,秦风索性闭上眼睛。
“看来你还过得不错。”
一个讥嘲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使小性子。”
秦风紧紧闭着嘴,一字不吭。
“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倔,明明处于弱势还老是装着嘴硬找打。我可不记得当年有教过你这玩意。”
那人嗤笑一声,“还是说你后面十几年,也被元老院的那帮家伙教育得不成样了?”
秦风迫不得已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头红发依旧耀眼,便是那熟悉的容颜也是几十年没有改变。想当年,就是这个人把自己托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指着人类荒芜的土地,说:看着,阿风!我以后要将这些土地,这些属于我们的家园,一寸寸地收复回来!
当时的男人多么意气风发。然而就是这个人,眨眼间却背叛了所有人类,投身于异族,完全撕裂了自己的过去。
“烈风……”
秦风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喊出这个名字。
“叫我什么?二十年不见,不会连人都不记得了吧。”烈风冷冷道。
“师父。”
秦风低着头喊了一声,就在烈风脸色稍缓时,他又猛地抬头道:“我的师父他已经死了。十九年前,死在极北的战场上,作为一个捍卫人类的烈士而死。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烈风看着眼前倔强的弟子,不发一言。
在二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后,都没有人知道烈风曾经收过一个徒弟。那是他行军路上捡回的一个孤儿,烈风把他当儿子又当徒弟一样养着,甚至取了和自己一样的名字。但是谁又知道,将近二十年后的再见竟会是这样的情形。
“背叛自己同胞的人,不是我师父。”
“背叛。”
烈风轻笑了,“你懂什么叫背叛吗?”他的眼睛里,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看来你今天还是不想和我说话。”烈风看着大半个身体淹没在冰水里的人,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你守护的希亚赫斯家的小子,还有你的‘弟弟’,可都到这里来了。”
果然一听见这句话,秦风情绪激动地喊:“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烈风笑了笑,“在此之前,还是反省你一下自己吧。要是下次再被发现你在鼓动人类反叛,这可不是流放到极寒之地做奴役这么简单的惩罚。”
“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不自量力。”
秦风红着眼睛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哐啷哐啷,铁门再次关上,犹如师徒两代人之间的不可填补的深沟。
水牢里没有窗户,无法看见外面的天空。被囚禁的秦风,只能徒劳地伸直脖子,望着看不到的天际。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充满着懊恼与愧疚。
不要,不要到这里来。
……秦楚。
“啊,啊嚏!”
翻过一座雪山,秦楚有些纳闷地揉了揉揉鼻子,这已经是他打得第几个喷嚏了?
“你感冒了?”烈嵘扭头看他。
“不可能啊!幻兽王的身体可是最符合元素平衡结构,根本不同于凡人,怎么可能会沾染上病痛?”亚莱恩一脸不可思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