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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有病?(104)+番外

作者:黄山山山山山 阅读记录

那一瞬间。

她仿佛回到了梦中, 爸爸在电话中质问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又仿佛听到了江水拍打岸边的声响。

——嗡

虞柠耳中轰鸣。

她眼前的画面猛然变得模糊起来。

——咣当

她耳中涌入了很多声响, 让她脑中忽然空白。

直到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

“柠柠……”

虞柠眨了眨眼, 她眼前模糊得像是马赛克一样画面重新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凌望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将她抱住了。

说是抱住还不准确, 应该是用双臂将她身体牢牢锁住, 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而她的父母躲在了一侧, 他们两人相互紧靠着。

虞柠和妈妈对上了视线,她身体蜷缩着,嘴唇还在发颤,在虞柠看过来时,双肩缩紧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他们害怕我。

虞柠意识到。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有翻倒的椅子,还有摔碎的果盘,红通通的樱桃滚得满地都是。

虞柠顿了顿,她有些艰难地张开嘴。

“……我伤人了吗?”

凌望今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抱碎一般,过了许久才开口。

“……没有。”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眼泪却比话更快,“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一哭,原本贴在一起的爸爸和妈妈也站起身靠了过来。

“没事的没事的。”

爸爸拿了盒抽纸过来,妈妈连抽了几张擦她脸上的眼泪。

“是椅子摆太近了,果盘也没摆好,你才碰倒的。”

说着,妈妈红着眼打了爸爸好几下。

“都和你说了,东西要摆正!一碰就倒!”

可虞柠停不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也搞不懂现在怎么哭得都停不下来。

哭着哭着,她猛吸几口气,忽然觉得眼前开始发黑。

凌望今:“慢一点慢一点……你呼吸过度了……”

她感到手脚发麻,即便再用力的吸气却仍旧感到了窒息感。

也许有那么几秒她失去了意识。

她眼前忽然浮现了两幅画面。

一副画面中的‘虞柠’两手捧着药瓶,满脸是泪地拧开瓶盖倒进了嘴里。

而另一幅画面中的‘虞柠’一手沾血,‘她’躲在人群后,看着爸爸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中。

在这一刻,捧着药瓶和手中沾血的‘虞柠’齐齐张开了口。

‘她们’的嗓音突破了画面,涌入了虞柠的耳中,将她从晕厥中猛地惊醒。

虞柠睁开了眼,她看到了爸爸和妈妈。

而那些嗓音也终于有了落点。

“……对不起。”

在说出这句话时,她心中陡然一轻,像是压在心上的重物被搬开,难过之后竟然渐渐感到了释怀。

虞柠拍了拍凌望今的后背,哑着嗓子说道。

“我冷静下来了,你先放手。”

他松开手臂,上下将她看了一圈,长呼了一口气。

虞柠看到他的这种反应再联系到刚才父母对她表现出来的恐惧,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有些人或许至始至终,都无法相互理解,不能渴求的。

见她冷静下来,她爸妈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说起了话。

只是这一次,虞柠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在这里待着,谁都不开心,我还是走吧。”

妈妈:“柠柠,不能这样说,一家人吵架也很正常。”

虞柠摇了摇头。

“长久以来都让你们操心了,对不起。”

妈妈:“柠柠……”

虞柠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再度打断她的话。

“我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就……相互放过吧。”

有些话本以为说出来很难,结果真说出来却发现轻飘飘的,就这么从嘴里飘了出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哭,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妈妈也在哭。

虞柠:“走吧,走吧。”

她哭着转身,怕再听到爸妈的声音心软,催促着凌望今赶快走。

哭声中还混杂着叫喊她名字的声响。

她每往外走一步,就能感受到拉扯,可又随着一步一步往门外迈进,她仿佛又听到了拉扯绑缚在她身上那些无形之物崩裂的响声。

直至走到单元门外,虞柠都没有回过头。

她怔怔地望着来往的路人和车辆,还有些恍然。

“……我爸妈他们跟上来了吗?”

凌望今抽出湿纸巾擦她的脸,今天哭得太多,纸擦在脸上都有点痛,也就用湿纸巾好一点。

“没有,你出门后他们就没追了。”

虞柠喃喃道:“原来……离开家是这么容易的事啊。”

凌望今一反常态地安静,他除了递纸就是递水,以往她遇到问题,他总会说上几句,这会儿倒安静了。

虞柠:“你怎么不说话?”

凌望今:“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但我感觉你应该不想听一些没什么用的话。”

虞柠笑了,“确实,这种事情只能我自己想通,就是你忽然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我有点不习惯。”

两人间又安静下来。

虞柠走出了小区,小区内的一些设施会让她想起和父母在这里生活的片段。

触景生情是她现在最不想要的。

直至快走到江边,凌望今才说了一句。

“你生气吗?”

虞柠:“生气什么?”

凌望今牵住了她的手,“我刚才顶撞了你的父母。”

虞柠失笑。

亲子关系就是这样,自己身在其中难以处理,外人进来又会担心处理的不妥当。

虞柠:“你这么说,到让我觉得自己很怯弱,有些话自己不敢说,躲在你后面看你说。”

凌望今:“……抱歉,刚才有点生气,没能控制住。”

“该道歉的是我。”虞柠反握住他的手,“自己没处理好,还把你牵扯进来了。”

“不过现在没事啦,我已经想通了。”

可能是前两辈子的梦吧,虞柠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执着于得到爸妈的认同了。

而且还道了歉。

对于前两辈子的‘虞柠’来说,痛苦的不光是无法得到认同,可能还有那句至死都没能说出的歉意吧。

虞柠拿纸贴在眼眶下,方便眼泪落下立马吸走。

没有办法,思想上虽然想开了,可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泪。

她想说些话转移注意力,恰好走到江边,便牵着凌望今走下台阶。

台阶下是一条长长的临江小路。

虞柠:“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散步,这边人少风景也还不错,江风一吹,心情会好很多。”

她还想去踩江水,可惜今天穿的是球鞋,脱了鞋不方便也不太雅观。

凌望今却惯会怂恿她。

“车里有凉鞋,我拿给你?”

虞柠被他说得心动,两人转身原路返回往停车场走去。

“妈了个巴子!”

听到方言的辱骂,虞柠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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