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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曜容华(254)

作者:求之不得 阅读记录

涟卿颔首。

涟卿虔诚,这根签是替陈修远求的,她不敢大意。等签文从竹筒跃出,涟卿拾起,交给方丈。

方丈接过,正好陈修远折回,“求了吗?”

涟卿点头。

“阿弥陀佛,四小姐给老衲之前,敬平王可要过目?”方丈问起。

陈修远笑着应好。

他也是方才听陈壁几人在马车瞎掺和说着求签,也才心血来潮。

涟卿将签文交到他手中,他脸上尚有笑意,在打开签文的时候,忽然笑容凝固。

涟卿尽收眼底。

方丈也看向他,眸间疑惑。

很快,陈修远敛了面上神色,温声道,“不解了,走吧。”

嗯?

涟卿惊讶。

陈修远牵了她,朝方丈道,“明日是百日宴,着急回府,方丈,下回再见。”

“阿弥陀佛。”方丈再次双手合十。

“不用送了,走吧,阿卿。”陈修远牵了她出殿中。

“冠之哥哥?”涟卿唤他。

他没听见。

签文上只有四个字——紫气东来。

紫气,是帝王之气。

虽然他是替涟卿求的签,想求西秦之事是否平安,但毕竟是他的签。

他的签,如果是帝王之气……

陈修远眸间黯沉。

怎么会?

不可能。

就算陈翎……

但念念还在。

怎么会是他?

第133章 涟恒书信

从寺庙回万州的一路,陈修远都有些心不在焉。

涟卿从未见过他这样。

签文上,应当不止是不好的寓意这么简单……

“签文上说什么了?”涟卿伸手揽上他后颈。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信则灵,不信则无。”陈修远如是想,也如是道。

如果真的签文应验,要么,是他造反谋逆;要么,是陈翎和念念都没了……

这道签文如同一块沉石,一直压在他心底,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涟卿问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

或者是从何处提起。

涟卿是女子,这是燕韩皇室最大的秘密。

念念是涟卿和沈辞的儿子。

当年沈辞被迫离京,并不知道陈翎怀了念念,他也没想到陈翎真有胆子把念念生下来……

她不做君王,谁做君王?

他就没见过主意这么正的人!

当时陈翎为了生下念念,特意寻了将养的理由离京,但遇到难产,是他带了大夫和稳婆前去,最后陈翎才平安剩下念念……

所以,念念刚出生的时候,他在。

那时阿婉刚过世,看到陈翎,他想起阿婉,看到念念,也会想起阿婉没有生下的孩子,所以对念念,他承载了很多感情。

他不是大伯。

他是舅舅啊……

——紫气东来。

他怎么会动陈念的心思?

但如果不是他,他也不想看到陈翎和陈念有危险……

“是同念念有关吗?”涟卿问起。

陈修远微怔,即便没应声,涟卿也看出来了,是同念念有关。

陈修远在念念年前多口口是心非,其实他最在意的就是念念……

陈修远伸手揽着她,“我心里总不踏实,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阿卿,我有些担心。”

“信则灵,不信则无。”涟卿宽慰,“即便不信,小心些总没坏处。”

他吻上她唇畔。

*

等回了万州府,都入夜了。

明日是囡囡的生辰宴,这一趟从寺中回来,祈福有了,也带了寺中开光的平安符回来。

陈修羽将平安符系在囡囡的小腰带上,在白日宴结束之后都会挂在这里。

陈修远同他一处,也见他熟练得换着尿布。

陈修远莞尔。

“这一趟回万州,多呆些时日吧。”陈修羽轻声。

陈修远怀中抱着囡囡,有些爱不释手,也轻声应道,“京中还有些事,明日百日宴结束,后日晨间就走。”

陈修羽顿了顿,“这么急……”

陈修远没同他说起今日签文的事。

陈翎一月底就会离京,今日的签文多少让他心中升起了担心和焦虑,他不想留念念一个人在宫中太多时间。

陈翎不在,他可以把念念接到敬平王府。

念念在他身边,他也安心……

“下次,下次我带阿卿多在万州府呆些时日,等天子这处平稳的。”陈修远也没再隐瞒陈修羽。

“阿卿是你心上人吧。”陈修羽虽然不说,但并不代表知晓。

陈修远默认。

“郎才女貌。”陈修羽说完笑起来,陈修远也跟着笑起来。

放下囡囡,有乳娘照看着。

兄弟两人很久没有在一处饮酒了,明日百日宴,就算是家宴,百日宴当日的仪式也繁琐。明日未必有时间够兄弟二人畅饮,后日他又要启程,陈修羽是怕没时间同他一处安静喝会儿酒,说会儿话,所以挪到今晚。

爷爷过世的这一年,说快也快,如白驹过隙,又是一年;说慢也慢,总觉得好像还是昨日的事……

明日是囡囡的百日宴,两人都默契没有喝太晚。

结束时,陈修羽回了苑中。

陈修远原本也是要折回苑中的,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去了老爷子早前的苑中。

见苑中点着灯火,陈修远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就算是,府中有人在打扫,但看到老爷子苑中亮灯,陈修远就想起同老爷子在一处的点点滴滴。

祖孙两人的感情很深,直到爷爷过世的很久,他都没有习惯身边没有老爷子的日子。

府中伺候的人也大都知晓,所以轻易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老爷子。

而眼下,看着老爷子苑中灯火长明。

陈修远心中百感交集。

入内时,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他一直避讳来这里,但真正来这里,才知晓处处都有老爷子的痕迹,他都记得,也记得清清楚楚。原来他再希望不过的,都是爷爷常住的这处苑落,灯火长明而已。

陈修远推门入屋。

屋门嘎吱一声,涟卿听到声音,从屏风后伸出头来,见是陈修远。

“冠之哥哥。”涟卿轻声。

陈修远才知晓是涟卿在这处。

“你怎么来这里了?”陈修远上前。

涟卿手中的鸡毛掸子还没放下,轻声道,“就是想起爷爷了,正好有时间,就来这处了。爷爷以前总是让苑中多点几盏灯,肯定不习惯眼下冷清,我让他们今晚多亮了几盏灯……”

涟卿话音刚落,他俯身,伸手抱紧她。

她不知他怎么了……

但很明显,他身上有酒气在,应当是,想起爷爷了。

陈修远没有出声,涟卿也没有再出声。

屏风后,两人就这么相拥,许久都没有说话。

涟卿想起爷爷过世后,有一晚,陈修远就这么跪在灵柩前,一言不发,同眼下一样……

等从老爷子的苑落离开,夜色深了。

今日去了寺庙往返,寺庙在半山腰上,马车停下还要走很远,涟卿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耳房中沐浴时,仰首靠在浴桶边缘,阖眸想着今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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