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49)+番外
宁钺被她逗笑了,正巧他下午没课,于是道,“那一起吃个午饭吧?”
“好啊,我正愁中午不知道该吃什么呢。”陈钰琪很爽快,“那待会儿我过来临阳接你一起。”
“……好的。”
挂了电话,宁钺回了办公室,发现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偷摸摸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
怀着满腔疑惑他问了赵老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赵老师看了看他那张在网上已然掀起风浪的俊脸,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使劲地摇了摇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儿?”
宁钺将自己遇到的异常说了,赵老师吐出一口浊气,笑了笑,“宁老师,你玩微博吗?”
“……微博?”
提起这个,宁钺才突然意识到,井灏煜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天里,他根本忘记了微博这件事。
赵老师神神秘秘地说,“宁老师,上微博,点热搜,有惊喜。”
宁钺半信半疑地打开微博,点进热搜,看着那几个挂着他名字的热搜,只觉脑仁发疼,这可真是……“惊喜”啊!
只有惊没有喜。
第58章 打不开的心墙
宁钺实在是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也会上热搜,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体验。
他随便点进去一个热搜,看着当代网友那滔滔不绝的彩虹屁,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赵老师笑了笑,“宁老师,作何感想啊?”
宁钺摇摇头。
这是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纷纷打趣,“宁老师火了可别忘了我们哦。”
“就是就是。”
赵老师哈哈大笑,“苟富贵,勿相忘。”
“别闹了。”宁钺无奈。
要说他对于这热搜有什么感想,大概除了尴尬意外之外,还有一些担忧。他不怕暴露在镜头下,却害怕那些腐朽的过去会被人挖出来摆在大众面前。
宁钺这次和陈钰琪还约在上次的地方,这回他到餐厅的时候陈钰琪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是我来早了。”陈钰琪笑着说,“先点餐吧,我们边吃边聊。”
“好。”
“老师说你最近打算回名城?”
宁钺一顿,“嗯。”
“巧了,我也打算回去,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走。”陈钰琪说。
宁钺点头应了。
陈钰琪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从他白皙俊秀的脸庞扫过,盛明远老师给她的资料里,详细叙述了关于宁钺的病情以及病因。
她有些难以想象,宁钺的病从初中开始就已经有了预兆,回想着高中时候的宁钺,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但是在那个年代,又有谁会注意这些呢。
陈钰琪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可否认,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对于宁钺都很有好感,得知了老师口中的宁先生就是他时,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很多心疼的情绪。
她问,“最近感觉还好吗?”
知道她问的他的病情,宁钺想了想,点点头。
“不用那么紧张,就当我们是在如同聊天就好。”
“嗯,好。”
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钰琪却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整个人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
宁钺对于治疗本能的抵触让她有点心惊。
接下来她试探着和他谈论一些关于日常生活里发生的趣事,却始终没能使他放松下来,从她开始说出那句话时,宁钺就已经抢先设下一道道围墙,让她根本无从探索。
陈钰琪总算明白了为么多年来,盛明远为何对于宁钺总是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一顿饭吃下来,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宁钺太知道怎么应付心理医生了,他的举止行为,谈吐反应跟正常人一样,完全看不出心理上存在问题。
陈钰琪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和忧心。
“下次见面再聊。”
吃完饭,两个人在门口告别,陈钰琪笑着说了一句,宁钺也回了一句,“好。”
一转身,陈钰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她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的宁钺,叹了口气,拨通了盛明远的电话。
“老师,我见过宁钺了,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对于他束手无策了。”
盛明远说,“他现在情况如何?”
“他很好,或者说,好的有些异常了。”陈钰琪苦笑,“若不是你给我看了他的病情资料,我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心理甚至比很多正常人都要健康。”
“他藏的很深。”盛明远说着也忍不住叹气,“我认识他也快十年了,他也不愿意彻底像我打开心扉。”
“老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陈钰琪忍不住问。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够忍受十几年的心理痛苦,现在活的比很多人都要好。
闻言,盛明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宁钺下午没课,吃完饭直接回了家,手机里有井灏煜刚刚发来的信息,问他中午有没有认真吃饭,又吃了些什么。
宁钺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倒在沙发上,给井灏煜回了信息。
他估计在忙,并没有及时回复。
宁钺抬头看着天花板,许久才眨了眨眼睛,伸手捂住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放下。他不愿意去回忆那段过去,可是每次触及到“治疗”二字时,他都会被迫被拉回那个简陋的小房间,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桌椅倒下的碰撞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哭泣声,吵得他脑仁儿疼。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造孽啊!老天爷,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
“你是来跟我讨债的吧!你居然喜欢男生,你是不是变态!你说话啊,我他妈拼死拼活地养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你这样对得起你爸爸吗?你不要忘了,他是怎么死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你!你就是来讨债的!”
宁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来,他死死地咬着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紧紧地抓着衣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粗吼,像是动物的哭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变态,对不起,对不起……
妈,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可是那张愤怒绝望的脸却始终不愿意放过他,那刻薄厌恶的眼神宛如淬毒的利刃在他心脏狠狠地剜了一到,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沙发上单薄的身影和那轻微的呜咽声。
突然,宁钺的手机亮了起来,发出嗡嗡地震动声。
宁钺的心神一下回归,他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目光转移到一旁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