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苦月亮(39)+番外

作者: 咚咚锵 阅读记录

杨屿霖皱眉:“脚都泡废了,你上来我背你。”他作势已经要蹲下。

李秋赶忙拉住他袖子,“不要。”

在他眼神探究的空档,她摆摆手:“真的不用。”

杨屿霖不似祁煜那般不羁,他习惯秘而不宣。大家都领会的情绪,不必说出来再让人尴尬。

但他还是尽量挑一些好走的地方,深深浅浅走了一段,李秋问他:“结婚呢?我妈最近一直因为这事在催我。”她抿嘴,展示自己狼狈的处境。

杨屿霖换了只手撑伞,把她从一个水坑边拉开:“尝试跟你妈沟通一下,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

“那你呢?”

“大概率会结婚,也可以说需要婚姻。”

李秋心里不免还是酸涩了一下:“你这么传统?”在这个暑假之前她以为步入婚姻可以解决一潭死水的生活,但现在她的想法有点变化。

“也不是传统,只不过男人更需要婚姻而已。”他说:“我也不例外。”

李秋伸手抓了把雨水:“谢谢你这么坦诚。”

“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很少,我不想浪费时间说些场面话。”他又问:“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第27章 针锋相对

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山顶的钟声敲了十三下。

撞钟的声音随着杨屿霖的问话回荡在耳边,余音缭绕。烟雨朦胧的纪城此刻配得上它“小江南”的称号,但它也只是南方的替身和貌似。

她情绪飘荡游离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十七八岁很轻易就能说出誓言,总以为爱人和朋友都会永远。但到了现在她不敢再说那么笃定的话,琐碎生活也像悬疑电影一样波诡云谲,尤其是期待他人。

二台阁的台阶不是很长,他们下了山。在山脚下的最后一个台阶下,杨屿霖抬眸问她:“你什么时候回西川?”

“暑假结束。”

李秋原本没有多想,但是这个时间期限说出口她又觉得难受,像是一道催命符。

雨已经彻底停了,杨屿霖收起伞慢条斯理地折叠整齐,自嘲一笑:“我可能要有暑假阴影了。”

“不至于。”

李秋知道爱情不会死人,况且很多时候人们会把短暂的欲望和爱情混淆。

杨屿霖就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休学,李秋的初恋也是在那个夏天结束的。

夏天是既快乐又难捱的日子。

他点头:“不计较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我送你回去。”

“嗯。”李秋上车后被车里的暖气烘了一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阿啾......”

“你这个喷嚏打得像在喊自己的名字。”杨屿霖从方向盘上空出来一只手,拿了包纸巾给她,“忍一忍,马上到了。”

李秋接过纸巾,抽了几张按在鼻子上擤,“你有没有认识的驾校教练给我推荐一个。”

杨屿霖熟练地盘了一圈方向盘,打了个转向:“你驾照还没考出来?”

“你想笑就笑吧!”李秋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好多同学拿驾照了。只有她一直在偷懒。

“我不是笑,”杨屿霖解释,“你战线拉得有点长。”

她每次做这种事都要大张旗鼓在朋友圈给自己预热鼓劲一番,他应该是看见了她的朋友圈。

李秋也不恼:“我以后不做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了。”

“嗯,”杨屿霖称赞,“有长进。”就他们两的关系,这话着实暧昧,但两人又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计较。

他又说:“等会我把我的教练推给你,一个特别和蔼的老头,但是他很能唠叨,你就别嫌烦。”

李秋点头:“我科一科二过了,就剩科三科四了。”

“争取暑假结束拿上证。”杨屿霖回头看她,“需要陪练可以考虑我。”

“收费不?”

“看你心情。”

“嘁,”李秋脑袋撑在窗边,沦陷在脑雾制造的朦胧中,“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动摇我了。”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但也在意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苛刻,她承认杨屿霖在她这里只是沉寂了,并没有变成过去,可祁煜不该承担这些后果。

她为自己尚且有良知庆幸,当然也为必须要做出的选择感到揪心。

杨屿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语气:“好,我尽量。”

本来轻快的氛围又落了冷,外面刚要萌出的太阳又被一块乌云挡住了,她都有点入秋的错觉。

车子驶进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街道,杨屿霖找了个路边的空挡就把车停了进去,还在一块半斜坡上,李秋身子颠了下:“你停这不害怕罚款?”

“这地方三不管,不碍事。”

李秋了然,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就听见他说:“开辅导班的事你尽快做好决定,我还可以帮你。”

他有调任的风险,但他没说。当然帮李秋这事,他也是有私心的。

李秋眉毛蹙起,老实说,自从有了背靠祁煜而被贬低的难堪,她不愿意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且无利可图的事情比利益之交现在看来更不可靠。

她没有言明:“再说吧!”

杨屿霖带她来的是陈记在纪城的分店,占了一栋矮楼的下面两层,打通做了落地玻璃的装修,黑色的枝形吊灯还有胡桃木的桌椅凳子,再加上里面热热闹闹吸面的人群,很亲切。

她一下子热乎起来了。

杨屿霖站在一楼的柜面前点单,他掏出西装裤里的皮夹付钱,然后把小菜的票给她:“你去拿菜,我去拿面。”

李秋掩饰自己刚才的分心,慌忙接过,打趣:“你怎么还用这个。”她指了指他手里的黑色钱夹。

杨屿霖拿起一看,“习惯了,而且总觉得现金比手机里的数字流动让人更有花钱的实感。”

“哦。”李秋甩了甩手里小票,“我去拿菜,你要吃什么?”

“老三样吧!”

菠菜豆干、海带丝、酸萝卜条。

看来他的怀旧是方方面面的,不单是用一种过时的付款方式,喜欢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

“你到二楼去,安静些。”一楼这会正好饭点,全是乌泱泱的人。等他嘱咐完,李秋直奔出菜的窗口。

可她上了楼,等了有十五分钟左右,还是不见人,不免有些着急,不会把她一个人撂这了吧,那好歹把面票给她呀!

李秋心里正嘀咕的时候,杨屿霖回来了,手里除了端着盘子之外还提着一个袋子。一看形状就是鞋盒。

果然,他放下面,直接拿出鞋盒放到李秋坐的长凳一边,“你先把鞋子换一换,不然脚真的要泡烂了。”

他们坐这个位置靠窗,断桥的铝窗开口很大,微风进来压了压里面的热气,李秋才觉得心里没那么煎熬、炙烤。

她没有再故作疏离,掏出来看了眼,一双很简约的小白鞋,跟上次去南山她穿的那双简直一模一样,她套脚上,挪到他能看见的地方晃了晃:“眼光还不错,谢谢。”

李秋去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手,又拍了拍身体回暖之后泛红的脸蛋。再回来坐在桌边继续拿着自己那碗脆哨面拌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