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47)+番外
她的办公室很小,其实就是个小休息室,她买了套桌椅放在里面就成了办公室。但这个地方视野很好,从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垂柳,路两边的小卖店和不远处的学校。
她认出祁煜的车,他停在马路边,抬头瞥了两眼,随手扒拉两下头发,一双长腿就往门口进来了。
她听见吕欢诧异的问话,两人闲聊了两句。祁煜推门进来,视线相对的一瞬间陌生的尴尬,他们这次有近半个月没见了。
祁煜拿了桌上李秋喝剩的半杯茶仰头咕咚咕咚灌进喉咙,他鬓角和脖颈都有汗珠,慢慢往下滑落:“挺甜的。”
应该是个打破僵硬气氛的托词。
李秋没接话茬,问他:“还要喝吗?”
“喝,”祁煜屁股搭在桌边,抽了几张面纸擦汗,“今天外面就是个大蒸笼。”
感受到了。
尤其是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感受更明显。
而且祁煜路上开车的那段时间是最闷的,不知道他这么急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这会已经起了微风,温度慢慢降下来了。
她出去提了吕欢的茶壶进来,又倒了一杯给他。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原本想忍住不质问的,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
祁煜把茶往边上挪了下,脚撑着地面转了个方向,低头看李秋,话语暧昧:“怎么,我不能来?”
“我没这么说。”
“就是啊,”他饶有兴致地环视一周,“你这又没有藏人。”
李秋抬眸盯着他的视线愣了下,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她没再争辩。
祁煜察觉到她的不快,但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话过分,只是岔开话题:“你还真打算在这扎根?”
李秋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点头,回完咨询消息,又抬眸看他:“我想把这件事做成。”
“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异地的问题你考虑过没?”祁煜眼里带着隐忍后的怒气。
李秋不畏,阐述事实:“我们分房睡已经一年多了,有区别吗?”
祁煜没有被这句话激到,也没有探究其中的含义,只平淡道:“我们两在一起,家里才是家,让人有回去的欲望,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全然不顾我们两之间的关系。”
李秋放下手机,站起来,直视他:“你忘了?我以前什么样吗?我毕业的时候想留在苏州......”她站在桌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窗外,后面那些要控诉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最后的选择是她自己做的,没有人架着刀逼她,是她先把信任和期待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不至于现在揪出来让祁煜担责,但心脏还是有点窒息。
她很想跟言情剧里的主角一样歇斯底里地问:你到底还爱不爱我?爱我的话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做出改变?
可是,她和祁煜的关系没有被什么原则事件捅破,只是日积月累出现了很多小漏洞。就算捧着一颗想修复的真心,也逐渐会从那些破洞里面无奈的逃走。
祁煜大老远找来不是为了吵架,他适时终止沉默和彼此间的怨怼,拉过李秋抱了抱:“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李秋从他臂弯里躲开:“你下次来还是提前说一声的好,还有这个机构我一定要做的。”
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如果祁煜无法接受,那么他们只能走到这儿。虽然攒了很多的失望,但是李秋还是不能轻易再说出要分手的话了,那种要把自己和一段记忆剥离的感觉就像揣着一颗失血过多的心脏,很痛,又说不出一句话。
第33章 爱恨情长
祁煜双手无措落下,“我尽量。”
他还想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
吕欢探头进来:“没打扰你两吧!”
“什么事?”李秋问她。
“楼下社区的人来了解情况。”
李秋知道大概就是商户的一个摸底调查,祁煜跟着她一起下去,等处理完这事已经六点。
黄昏逼近。
天空晕染了一层橘红色,架在横竖交错的电线杆上,鸟儿在上面晒吃饱的肚皮。
这样恬淡的又热烈的夏天让李秋心里安定,当然更多的是离开祁煜独自干一份事业的勇气让她更无畏。
吕欢很有眼色地拒绝了他两一起吃饭的邀请,李秋也没生拉硬拽。
她上了祁煜的车,尽量跟以前一样去享受那个副驾驶位,但她发现自己的心境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享受状态。
远处的云越来越低,压着低矮的楼层浮动。
祁煜提议:“我带你到山上去吃饭吧!”
南山上有一些饭庄,专做纪城特色菜,还能欣赏夏天的夜景。李秋看了眼他,说:“好。”
路上祁煜随便问了几句关于李秋托管机构的事情,对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过了天桥,车子开始迎着嶙峋的黄昏盘旋而上,李秋打断他:“好了,不说这些了。”
祁煜手骨上的青筋爆了爆,“为什么不说?”
“你并不是真的上心想了解,每句话的潜台词都是在铺垫怎么劝退我。”李秋音调有点高,她开始恨自己都二十八岁了,为什么学不会不动声色。
祁煜放慢车速,有从山上下来的车,在拐弯处相遇,双方车主都在小心翼翼地避让。
等顺利爬上第一个弯道,祁煜说:“我就这性格,那你想让我怎么问?今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行不行?”他尽量收起了不耐烦,表达诚恳。
李秋将胸前的长发一揽子收到后面,咬唇盯了会窗外的夕阳,她转头郑重道:“祁煜,一段关系不是吃吃喝喝,互相浮于表面地表达一下聊胜于无的关心就可以长久的,你不觉得这几年我们一直都这样吗?才会没有任何进展。”
南山葱郁的树木被风剐蹭,轻摆腰肢。李秋半降车窗,希望他们能借这个机会头脑清醒地聊一下两人之间真正存在的问题。
祁煜即使不愿意复杂化这段关系,但他还是没有逃避这个话题,直言:“那你想聊什么?”
“你这样会把天聊死。”
“我们之间还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眉心蹙起,“老实说我真的分心乏术,没法时时刻刻窥探你在想什么。”
李秋看着窗外,眼周被柔风按摩得很舒服,她说:“我不需要也不喜欢别人来窥探我的内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留守的玩偶,在你心情好的时候抱一抱逗一逗,或是用这漂亮的外表撑起你作为男人的尊严。”
祁煜对她这样带刺的直白表示不悦,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
“你话倒也不用这么说,”祁煜闷声道:“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就是这样。为什么男弱女强,男的就会被称为凤凰男。但是女人普遍幕强,要找门当户对,更甚者是比自己强的。你不觉得既要又要有点贪心吗?”
“如果我们的关系里带入的是胜利者有理的逻辑,我宁愿舍弃。”她还是说了狠话,甚至想到可能要分开,痛感比预设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