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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月亮(57)+番外

作者: 咚咚锵 阅读记录

“你还真猜对了。”祁煜也不美化罗梅和祁镇平的私心。

他们对单亲有一种天然的偏见,不管那个原因是人为还是不可抗力。还有一个点,祁煜也清楚,那就是在婚姻这件事上,他们也不希望祁煜落后家族里面的兄弟太多。

钱凯就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人分手还真就因为性格不合,他慢性子,对方急性子,天天吵架着不住,就分了。

干脆利落,没有什么幺蛾子,甚至都没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我看我还是有女朋友前先把我爸妈的工作做好了,别到时候让他们给我搅和了。”

祁煜觉得这点自己真的是对不起李秋,但是又好像无解。

“放心吧!上次我见着你妈的时候,她说只要你找一个,是女的就行。”

“滚,你先擦你自己的屁股,再来'关心'我。”

第40章 暴雨时分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纳兰性德

8 月 17 日

纪城的傍晚如水般,时而静谧、时而汹涌。

从这扇窗户望出去,山峰被黑色的云层压住,是要卷起风雨的架势。

李秋听见服务员提醒:“女士,您邀请的人已经到了。”

她快步过去,一品阁包厢的布局有点像迷宫,并不规则。但好在服务人员专业,两个服务员负责一个包厢,她没有迷路的机会。

门推开的一瞬,李秋换上笑脸,“孙局,您太准时了。”

吕欢也在,她介绍人:“这是我们机构的另外一个合伙人,吕欢。”

吕欢站起来,跟对方浅握了下手。

孙局穿了件白色衬衫,上面有细细的咖色条纹,那双眼睛在包厢的白光下看着稍微大了点,他笑:“很好,看着都干劲十足。”

李秋点头:“必须干劲足。”她想现在并不适合卖惨,有时候弱者并不被同情,反而换来更难捱的欺压。

人多好欺软怕硬。

她不愿意把眼前这个人立刻划归坏人的行列,但是轻信别人也是一种愚蠢的做法,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关系里。

桌上放了一瓶红酒,姚佳慧送给李秋的,她今天带上待客,白酒是吕欢从家里带过来的,她老公唯一的珍藏。

寒暄几句,菜也上了几个。

李秋支使服务员白的红的都倒了一杯,“孙局,我先敬你一杯。”

他示意吕欢:“来,这位一起。我们一起喝一个。”

李秋眉头微蹙,很快缓和下来:“孙局理解一下,我们这位孩子才几个月,还需要喂养。”

他倒是表现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那是不能喝,孩子要紧。”

李秋酒量很好,但是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喝过了。一口下去还是有点呛,喉头鼻尖都有点刺刺的感觉。

“上次我们聊了许多,我也受益匪浅。今天借着这个时机,还需要再向您讨点经。”她坐得端正,大方开了个头。

吕欢附和。

对方笑了下:“不要把气氛搞严肃了,我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

“说的是。”

“柳荫街这几年靠着这两所学校都创造了不少的经济效益,但是我们纪城现在就差一些真的能拿上台面,能提升百姓们生活品质的一些企业。你们这规模现在虽还不大,但是我看了他们拍回来的照片,前途无量。”

“谢谢领导认可,我给您满上。”李秋起身又倒了杯酒给他。

对方拿起来,跟李秋碰杯:“你看着还很年轻,多大了。”

“三十。”李秋下意识说大了一点,可能是想用数字来增加一点在陌生异性面前的安全感。

“看着不像,顶多二十出头。”

“您是懂夸人的。”

中间话题在柳荫街的各个商铺和最近几年他跟商户们、跟上下级打交道遇上的奇葩事当中展开,李秋尽量投入,但免不了走神。

雷雨天的征兆越来越明显,最近的纪城像捅了西海龙王的老窝。

这间包厢并不全封闭,侧面是个落地玻璃,玻璃外面是饲养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些体积不大的假山排布其中,从假山看过去,能窥见一点外面的天色,黢黑一片。

不大一会,响了一颗闷雷。

李秋意识瞬间被拉回,不光是因为这一声响,还因为她感受到自己腿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搭着,仿佛不小心错放了位置。

她蓄起来的怒气要发作的瞬间,那只手又从桌布底下收了上来。面上表情如常:“来,我们再走一个。今天就圆满结束了。”

李秋忍着恶心去看他的表情,微妙中带着打量。她但愿这是个无意之举,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男人提示,鉴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先离开。李秋和吕欢在包厢里等几分钟再走,

吕欢倒了杯热水给李秋:“喝点,不然伤胃。”

“你说这个孙局像不像一头猪。”

吕欢瞪大眼:“你小声点,是不是醉了?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骂人干嘛?”

李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看着就是,一头土猪。”

“你疯了。”

“是疯了。”刚才应该掀桌才是,这种事一旦对方试探你没有反应,接下来就是蹬鼻子上脸。但刚才她一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二是不想节外生枝。

吕欢坐过来,在她额头上探了下:“没发烧。”

“我就是心疼这好酒,剩下的装起来吧!”她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墙画看,心里被潮水淹没,湿哒哒的。

吕欢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张程远打来的,她越听脸色越难看。

收起手机,急忙道:“小宝前天他奶奶带出去淋了点雨,发烧了。我得抓紧撤了,你自己打车回家能行不?”

“你抓紧走吧!”李秋揉了揉眉心,“我稍微歇一会。”

“那我走了,到家给我电话。”

“好。”

窗棂上有哒哒的雨声,像刚硬的拳头一下下捶在人心口。伴着几颗闷雷,把夏夜的忧愤推向高潮。

李秋想起之前方雨竹对她的评价,空有一身皮囊的摆件。

也许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个略带刻薄的评价,只不过自尊把难堪和辩驳都转换成了争取成事的动力,可为了达成目的,她又不可避免地利用了这空乏皮囊。

不是吗?

她撑着手臂看了眼没有被自然的风雨叨扰的假山和盆栽,不管外面的天是晴还是阴,都保持着可供人观赏的优雅。

现在这一切仿佛都是某种隐喻,她成了喻体。

服务员进来,“女士,您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了,”李秋看了眼桌子上的残羹,“这些可以收了。”

“好的。”

“不好意思,有没有热水或者热毛巾?”她问。

这次进来的服务员有点年纪,不似刚才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那般朝气蓬勃,有一种妈妈般的安心。

她说:“稍等,我去拿。”

不一会她端着放毛巾的盘子进来,夹起一条递给李秋:“洗手间的水龙头有热水,如果您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