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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遇狼记(11)

余乐英听得这等皇室秘事,心下已是骇然,好在他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不短,脸上也未显出什么来,他看向何老大,见他一脸的灰白之色,同情之余也忍不住感叹,何老大一世英雄,嫁了这样一位了不得的妻主,情路自然坎坷了。他身旁的杨绵绵“哦”了一声,托着下巴皱眉思索起来。

“何老大,你妻主的病还要治吗?”白九又问。

“治,当然治!”何老大握了拳咬牙道。

“当真?她蛰伏于凤凰寨就是因为身中奇毒,若是毒解了,这凤凰只怕便要展翅高飞了。我听说越国如今民怨甚重,新皇很不得民心啊!”白九笑吟吟地道,何老大脸色越是难看他越是笑得开心。“越国大好河山,岂是区区一个凤凰山能比拟的?”

何老大猛地抬起头来。“神医这般问我可是有把握治好阿青?只要神医能治好阿青,神医要什么我都甘愿……”这铮铮男儿已是语含哽咽。

白九沉下脸来:“便是能治,我也不愿治。”

“神医!”何老大又惊又喜,喜的是妻主的病能治,惊的是这三不医果然脾气古怪,不知为何又翻脸了。“神医,有何为难处你尽管说,只要是何某做得到的……”何老大急得不行了。

白九此时却又摆起谱来,完全不搭理何老大。

余乐英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动静,见何老大一筹莫展便劝道:“白九,你怎的又为难起何老大来?”

白九哼了一声:“不是我为难他,是他为难我!”

“怎么是何老大为难你了?”余乐英奇道。

白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毒本就难解,她中毒太久,服药过多,药性累积,要解毒更是不易。现在她身体羸弱,用药需十二分的小心,而且毒发期间药根本服不下去,想要解毒,就不能用寻常的方法。”

“那用什么方法?”

“熏蒸、药浴、针灸……”

“这些……”余乐英疑惑:“怎么让你为难了?”

白九恼怒地瞪了余乐英一眼:“我可没兴趣伺侯女人!”

“谁敢要你伺侯,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三不医,”余乐英笑着:“你只需下令,该如何去做到时自然会有人的。”

何老大连连点头:“断不敢使神医辛劳,我即刻挑几个伶俐的人来伺侯神医,听候神医吩咐。”

白九冷笑:“听我的吩咐便有用吗?他们懂得多少医道药理,能帮得上我分毫?”

何老大一噎,正想说要不然我去山下绑几个大夫上山,便见余乐英将白九拉到了一旁两人低声说起话来。何老大知道此刻自己多说无益,只得压抑住满心满肺的焦急耐心等着,转头一看却发现有个人坐在自己妻主床旁,他心下一惊,看清是杨绵绵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两步走了过来,问道:“杨小姐,怎么了?”

杨绵绵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道:“我刚才听白神医说得稀奇,对这种毒很是好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见过呢。何老大,你夫人就一直这样睡着吗?”

碍于杨绵绵是女子,何老大只得强忍不耐,说道:“是的,刚开始只睡大半日,后来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连进食的时间都不够。”

杨绵绵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白九冷笑道:“怎么,杨小姐对白某所言有异议,不如你来医治如何?”

杨绵绵摇头:“我不行,这病我不知道该怎么治。我只是觉得这病有点像我朋友说的发作性睡病,好奇看一看。”

“发作性睡病?”白九听见这词不由得一愣,他浸淫医道十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这种病。于是冷笑道:“却不知还有这种病,看来白某还真是学艺不精了。杨小姐既然提出这病,不知这病到底是如何发作,又如何医治?”

杨绵绵费力地想了想:“我是听朋友说的,她说过她们科有一种病,病人会突然入睡,不管他之前在做什么,可能在吃饭,可能在走路,可能在工作,要是病发得不是时候很容易发生意外,说不定走在马路上倒下去就会被车给撞了,总之是很危险。”

“那该如何医治?”

“这个我真是一窍不通了,大概是用一些中枢兴奋剂,让人不要入睡。”

“何谓中枢、兴奋剂?”这名字实在拗口,白九顿了顿才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杨绵绵愁眉苦脸:“这实在不是我的专业,我也只是听寝室里精神科的同学说的。”

“道听途说,就不要妄言!”白九冷哼道。

“我是不知道,我同学一定知道的。”杨绵绵有几分不服气地道。

“不知杨小姐同学在何处,若是请来能替何老大妻主医病也是功德一件。”白九阴森森地道。

杨绵绵脸上忽然显出哀伤来:“我也想知道她们在哪儿。”

白九见她神色哀凄,眼睛里隐隐有水光浮现,满嘴的讥笑嘲讽顿时咽了下去,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专心喝起茶来,私下里却不时地偷瞄上杨绵绵一眼,心想难不成是我把她弄哭了?还好没别的人知道……白九暗自庆幸,若是让家里的那帮人知道了,他耳根只怕难得清净了。哎,可真是不想回去啊……唔,在这凤凰山上躲一段日子也不错……

适才杨绵绵同白九说话,余乐英将何老大拉到一旁细细说了一阵。何老大听完咬了咬牙,走到白九面前,说道:“神医,只要你能医好阿青,我……我便同阿青说,让她娶你,正君之位,自然是你的。”

白九先是一愣,尔后暴跳如雷,怒道:“呸!这个女人本公子会稀罕么?正君之位,何老大你自个儿留着吧!”

他拂袖便走。

何老大忙拦住他,急道:“神医,是我说错了话,会错了意,神医你大人有大量,就当何某说过的话是放屁。”

白九嗤笑一声:“何老大,这话可真是不得了,你何老大可是凤凰山上一言九鼎的大英雄大人物,你说的话,白某岂能不放在心上?这世上我白九最讨厌的就是女人了,原本看在姓余那家伙的面子上我破例了一回,果真是破例不得!”

余乐英叹道:“白九,何老大是误会了,他说的是寻常男人心思,哪里明白你的难处。你便不计较这一回吧。”

白九冷笑:“这世上讨人厌的女人多的是,仗着自己是女人就觉得天下男子都要嫁给她,我没这心思,谁又能保证那些女人没别的念头!”

白九这话说出了他的切身体会,开始时他也并未立下这“三不医”的规矩,但因为生的貌美,学的又是济世活人的医术,在救治病人时不免会有肌肤相接,不少女子就以此为借口向白九求亲,说要保全他的清白,弄得白九不胜其烦,他学成出师,干脆就定下规矩不医女子。

因男多女少,这世上对男子清白多有要求。官府会统一在出生不久的男婴肩上点上“守贞砂”,出嫁之前需得保持完璧之身。平日里对男子的言行也多有要求,不可轻浮孟浪,若是传出不好的话来,日后嫁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