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戡眯眼,气势陡然一沉:“你什么都要抢?”
“那你把戚昔给我当……”
“啊!!!!!!!”
痛呼惊扰雪夜,连睡熟的戚昔都被这凄惨的惊叫吵醒。有些渗人,戚昔下意识往燕戡怀里滚。
结果枕边人却不在。
戚昔纳闷,穿上衣服飞快出去。
此时的杏林院,周子通捂住阿楮的耳朵,语气凝重道:
“看吧,为师不骗你。他俩待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要凑过去,这会儿就是跟他们没关系的狗路过都要被骂上一句。”
戚昔到了杏林院的时候,燕戡正抱着自家崽子哄睡。
桌旁,魏朝抖着手不知道在写什么。
转过头,屋檐下走出来的师徒两人惊恐未褪。
“刚刚出什么事儿了?”
“夫郎。”燕戡听声儿便出来将戚昔拉到屋里,“你怎么起来了?”
“听到一句叫声。”
魏朝正一腔委屈没处说,戚昔一来他跟找到靠山似的立马道:“燕戡打我!手断了!”
燕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转头对戚昔笑道:“没有的事儿,你看他那胳膊腿儿我稀罕打吗,一拳头人就没了。”
戚昔目光扫过桌上的信纸,约莫猜到了。
两人多年的相处模式如此,戚昔也不好说什么。只抱过睡得迷糊还要向着他伸手的燕小宝,道:“我先带小宝回去了,你……你也悠着点。”
燕戡脸一垮。
魏朝得意地冲着他挑衅一笑。
戚昔走后不久,又是一声被堵住了的痛呼。
看了全程的周子通啧啧直叹:“还是那么暴力,那么讨打。”
燕戡年少时的性子便如此,能动手绝不动口。如今早已不是少年人,那般直接的性子也变了不少。
但偏偏魏朝嘴贱又喜欢招惹,挨打也是他自找的。
戚昔走后没多久,燕戡也拿着信走了。
而周子通那被阿楮收拾得极为暖和的卧房也被魏朝给占了。
不得不跟阿楮挤一个屋的周子通骂骂咧咧:“怎么刚刚没把他打死,这会儿仗着脸皮厚占了我的地儿!”
阿楮只觉得大人真的好复杂。
师父刚刚还怕呢,现在就敢骂上了。
*
魏朝就这么在府上住下了,宅子里热闹得很。当燕戡跟魏朝对上的时候这份热闹尤盛。
不过入了冬,燕戡往大营那边跑得勤。
戚昔也忙着几个铺子的事儿。
俗话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两个主子不在,魏朝在府上过得堪比在自己家一般,招猫逗狗,滋润得不行。
连燕小宝都跟他亲热了起来,还被哄着叫他爹。
被燕戡遇到一次,挨了一顿打。至此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燕小宝叫爹的决心就这么起来了。
亲爹不行,那就干爹。
见到燕戡也不躲了,偏要燕戡点头答应自己给燕小宝当干爹。燕戡不同意就威胁说他去找戚昔。
没办法,然后燕小宝就多了一个倒贴的干爹。
忽略燕戡跟魏朝的“愁怨”,燕小宝能多一个人带他玩儿也不错。
打打闹闹几日,戚昔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问了之前燕戡找的人。
第二日,那人就出现在了柒年酒楼。
“郎君。”
戚昔诧异:“老莫?”
老莫冲着戚昔笑笑:“是我,主子叫我过来跟着你学手艺。”
戚昔看向身旁的燕戡。
不上山了?
燕戡看懂戚昔眼神,点头:“另有他人去。”
物以稀为贵,山上那些新玩意儿都拿出去了。做多了容易暴露,一年一批就行。冬日更是不用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山那些人抗议,明年不想要老莫给他们做饭了。
他本来想找其他人的,是老莫自己找上来的。
说在山上的时候见识了戚昔的手艺,想学,但又不好开这个口。
信任的下属都求到自己这里来了,加上戚昔又需要,
燕戡顺势而为,就让他来了。
这样也好,做吃食生意的,配方重要。是自己人也不会泄露出去。
人既然来了,戚昔先让他在铺子里跟着周田先熟悉熟悉铺子。
下午后,戚昔烧了烤架,带着人从选材切肉开始,一步步教人。
这会儿新鲜菜少,也就能烤个萝卜或者韭菜叶子。肉倒是不少,鸡肉、羊肉皆可。
戚昔抱着要教人许久的心思,老莫也学得极为认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而燕戡放心地将戚昔留在斜沙城,便往大营去了。
*
这一个冬季过得最安稳的冬季,没有打仗,也没有雪灾,没有缺粮。
只是暮冬的时候知府被抄家了。家里收罗出万两黄金,传遍了整个斜沙城。
大家伙吃肉喝酒的时候都在说着这事儿。
盘山村,孙家。
当知道孙有余听到这事儿当饭桌上闲聊时提了提,才发现自己儿子眼中发红。
孙有余有心问,但孙文卿却说没事儿。
自己的儿子自己哪里不知道,孙有余当即悬着心去打听。最后问到郭桉那里,逼得他说,才知道自己儿子遭遇什么。
好好一个秀才,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却因为不替考的事儿被抓到牢里。遭毒打,吃馊饭,夜里与老鼠虫子作伴,还被逼着磕头,舔……
舔鞋!
孙有余气急,胸口一闷,直接晕了过去。
孙家兵荒马乱,好在孙文卿教书有月银拿得出治病钱。堪堪过了这一劫。
经此一遭,孙有余再不敢压着自己儿子做他不想做之事,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而孙文卿也决定好继续在书院教书,温习功课下一次再上场。
他得考,不然秀才而已,实在渺小。
为民也好,为报恩也好,还是为自己也好,都得考。
第79章
今年的春节过得格外的热闹。
养牲畜的人家养的鸡鸭羊尽数能卖出去, 种粮食的人家粮食增产,仔细照料出来的菜蔬也在集市跟食铺里卖出了个好价钱。
荷包里有余粮余钱,寻常人家也愿意买一条鱼或猪肉、羊肉祭祭一年难得沾染荤腥的五脏庙。
馋酒的, 去酒肆打点高粱白跟果酒, 家中谁人都能沾到。
再舍得点的, 便一大家子进城, 去那家中小辈念叨了许久的柒年酒楼吃上一顿。
虽肉疼,但吃得肚儿溜圆。心里边也美了。
若像城里有些余钱的, 平日用在柒年酒楼酒肆也不少了, 到了除夕或是春节,更要来上一顿最好的。
上等的酒, 每日限量的烤肉, 再有满桌的羊肉。吃上大半天, 也是好不快活。
不仅农户,商户过完这个节,关起门来盘了盘手上的银子。
嚯!比往年多挣了一倍!
不过转头算算今年的开支, 又是扼腕苦笑。挣了一年的银子, 冬日一来,尽数花在了戚家的酒馆。
还有冬日那新开的铺子,那涮肉烤肉一组合, 三两天不吃就馋得慌。
如此一来,一年下来手里存着的, 好似还比往年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