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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双重人格太子缠上后(66)

作者:白孤生 阅读记录

今日这种被突然拽入,更像是有意为之。

被公西子羽。

“官家。”

鹿安清轻轻叫了一声, 并未得到什么回应。他也不在意, 蹲下来,双手触及湖面, 那透过四肢传来的刺骨寒凉, 并非作假。

他微蹙着眉头, 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 他忽然重重一拳, 砸在了地面上。

原本就有些微微震荡的湖面骤然停止了动静,紧接着, 裂缝开始在鹿安清的手下斑驳而生, 寸寸断裂。

嘎吱——嘎吱——

令人发寒的碎裂声。

鹿安清默然地注视着断裂开的湖面, 不断有冰块跌入湖底,霍然裂开的缺口, 仿佛能将整个人都彻底吞噬。

仍旧是清澈。

那几次, 搅和得整个湖面都动荡不安, 连带着雪山摇晃的怪异, 仿佛已经消失不见。

“安和将我这里搅和得翻天覆地,在外,又让史馆人仰马乱,可真是令人担忧。”

“官家关在这里的东西,跑出去了吗?”

脚步声在鹿安清的背后停下。

“安和在说什么?”

“官家应当,知道臣在说什么。”

鹿安清慢吞吞地站起来,望着碎开的湖面。

雪山依旧是那么静谧,连带着风声也无,异常沉稳,以至于到了令人难忍的地步。

有时候,过分的安静,也是一种压抑恐怖。

他转头看着公西子羽。

“您,难道全然不知?”

公西子羽俊美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意,今日他穿的是常服,与他从前的模样别无二致,连带着微笑的弧度,也是一般温柔。他抬手拍了拍鹿安清的肩膀,仿佛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安和,寻常人说话,不会这么直接。”

鹿安清:“官家做得最不该的一件事,是与臣临时结合。”

这很好。

对于祝史而言。

对于鹿安清而言。

尽管他再不想承认,都不得不在事实面前拜服,有时候一加一是大于二的。

结合便是这样的一种手段。

可结合不是全然好。

正如公西子羽可以与他在意识里对话,鹿安清同样也能借由这微弱的联系知道公西子羽的情绪,意识,甚至于一些潜于幽暗的……

存在。

这让隐瞒成为了不可能之事。

鹿安清都能够猜想到,如果正式结合后——正如明武和江臣打算做的。

他们会亲密无间,他们会毫无隐秘。

如此亲密的联系,根本无法隐瞒得了对方,不管是情绪,亦或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正如公西子羽藏在这雪山之中的庞然大物……

鹿安清的神经敏锐地一弹,不知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那不足以让他醒来……无痕无迹的大手拂去了一切,让危险包裹在了糖丸里,难以被察觉。

公西子羽:“那其实不是我藏的。”

他缓步走到鹿安清的身边,低头看着那裂开的缺口。底下的湖水微微动荡,澄澈得很,死寂得很。

“安和既都猜到这里,那不如猜猜,这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鹿安清再度凝视着湖面。

“官家,你知道灾祸,到底是为何而生吗?”

他没有回答公西子羽的话,反而是问起了另外一桩事。

“世上有能力者几何,都曾探究过这个问题,有史馆之存在,也有过神教的出现,可谁都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公西子羽看似回答了,却也跟没回答一样。

鹿安清笑了起来。

“官家,这不能算是一个答案。”

公西子羽:“那安和认为,怎样才是真正的答案?”

鹿安清漆黑如墨的眼眸带着莫名的神采:“人。”

公西子羽低低笑出声来:“人?世上人?寻常百姓?他们和这些灾祸,可是天差地别。”

“明武最初,完全不认可有别于肉眼能看的,藏于泥丸宫的触须。”鹿安清道,“这何尝不是,他本能地区分开人,与灾祸的原因?”

明武憎恶灾祸。

灾祸不知夺取了多少人的性命,除去那些类人的存在,其余的灾祸无不是怪异可怖,带着各种奇葩的形态。而在这种,的确存有大量具备触手的灾祸。

这似乎成为了一种固定的模样,也隐约是为其之灵活,不论为何,明武总归击杀了太多的灾祸,连带着一点类似都不愿见到。

人,灾祸,祝史……

“可臣不这么认为。”鹿安清敛眉,声音平静,“反倒是,在遇上了官家后,臣有了个模糊的认识。世上的存在,本就没有莫名诞生的缘由。灾祸既然能够祸害人,甚至能汲取人的力量,那它们因人而生,又有什么不可能?”

他缓缓地看着公西子羽。

“如同天生瘴气,人有病患,安和以为,它们便是如此根除不尽的?”

公西子羽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几分上扬的尾音,仿佛是在回应着鹿安清的疑窦。

“官家以为呢?”

“安和,你现在何处?”

“官家难道不知?”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

“臣也不知臣在何处,毕竟有人不断送来食物与水,还有无数灾祸可杀,看着不像是囚禁,反倒是将臣当做是拔除灾祸的器具罢。”

鹿安清的话刚说完,整座雪山不知为何摇晃了起来,从巨大的雪山深处,传来了怪异的声响。不过鹿安清和公西子羽仿若未觉,根本没往那里看去。

寂静的景象里,开始落雪。

只不过这雪花不是素白,反倒是怪异的鲜红,刚刚触及地表的银装,就被迅速消融。

仿佛是被净化,又如同一场彻头彻尾的吞噬。

鹿安清并不想从公西子羽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他移开视线,只觉得双脚被冻得发麻肿胀,不想再忍。

“是臣多言,还望官家恕罪。今臣尚不知去往何处,等臣找到出口后……”

“安和真的打算找到出口吗?”

公西子羽淡淡地打断了鹿安清的话。

“近来,我经常感觉到,安和是高兴的。”他的眉眼微弯,看着笑眯眯的,“你可从来,都不曾有过不安的感觉。甚至……比你在京都这么久以来,都要畅快许多。”

他撩起鹿安清的头发,笑意更浓。

“这对安和,到底是束缚,还是,奖励,可真是不可知呢。”

鹿安清沉默。

这一次掳走,对他来说到底是麻烦,还是另一层面上的好事,的确尚未可知。

至少,鹿安清的确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他确是疏忽了,在他能够感觉到公西子羽的情绪时,公西子羽的确也能觉察到他的情绪。

“不过……”

公西子羽平静地说道:“有一点你倒是说得不错。”

的确有什么东西,已经逃了出去。

从这里。

沙沙……

风雪渐浓,那些怪异的红色,飘飘摇摇,在白与红间,仿若这两种色彩,在无形地厮杀,连带着,鹿安清蓦然而生一种古怪的预感。

……他在被某些东西、或者存在,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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