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有错。
“有时候是这样,唯有拉开一定距离,才能真正认识对方。”
顾云则走到悬崖边,眺望着远处的层峦叠嶂,良久无言,直到夜色渐深,他才转换地方,来到了太一宗的藏书阁。
在场修士因他的出现吓了一跳。
特别是在场的有很多玄天宗的人。
一位长老见状,登时走上来道:“顾峰主,玄清峰一切不变,您是否想回去一看?”
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的人都知道。当年玄天宗高层对这位峰主不问不顾,不曾释放过丝毫的好意,而如今,这位峰主至少突破了化神期,且徒弟又是当世第一人,地位非比寻常,玄天宗又怎能不去争取呢。
在场有人摇了摇头。
而顾云则看向那个长老,好似沉思了几秒,回答:“再说吧,你们倒是有留下我的玄清峰。”
长老愣了愣,又道:“吴宗主很想见您。”
“是吗。”
顾云则回想了下,“他想见自己来见吧。”
这跟当年的话一模一样。
长老点头,说了些玄天宗的好话才离开。
在场人互看一眼,有点好奇这位尊者究竟会选择什么立场?
可是也有人不以为然,人家尊者的徒弟可是李长渊,有李长渊在,还用得着找其他势力吗。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说的是啊。
不过,有人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李道友的爱人不见出现,倒是师尊现身了。”
“话说,顾峰主知道李道友的爱人是谁吗?”
“嗯?”
这个话题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而他们的想法自然是——肯定知道啊。
既然是师父,那肯定知道徒弟的爱人是谁。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修士之中。
不过,他们想归想,目前还没真的敢问,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尊者,他们并不敢随便搭话。
片刻后,顾云则离开藏书阁,前往了太一宗主峰。
会客大殿内,许久不见的一个人激动地跑了过来。
“师尊!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宋明玉激动得要哭了,跑到雪白道袍的人面前使劲擦着眼泪。
顾云则满心怀念,安慰道:“我并没有事,倒是你还好吗?”
宋明玉有点哽咽,还红着眼。
他落入禁区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出来,却听说师尊遭雷劫而死,还是一百道的大雷劫,他怎么能接受?而近日听师尊复生,他立马就赶来了。
宋明玉道:“我没事,大劫境和禁区虽苦,但我运气好,就是难一阵子,现在不都完好地出来了吗。”
顾云则和苏镜子同时内心羡慕妒忌。
好小子,不愧是你!
他们聊了一阵。
顾云则简单解释了他的复生,具体的没说,但提到了关键。
“是你师兄救了为师。”
宋明玉好似毫不意外,理所当然道:“李师兄是一定会去救师尊的,即使我放弃了,他也不会放弃。”
顾云则一顿,有点惊讶宋明玉如此了解李长渊。
宋明玉笑了笑:“在李师兄眼里,师尊永远是最重要的,比生命还重要。”
“……是吗。”
顾云则垂眸,心念波动。
他何尝不知道呢,但有时候他会希望对方喜欢多一点东西,别把生命的重心悬在一个人身上。
万一有天,我还是不在了呢……
他很快收起心情,跟宋明玉聊了大劫难和修炼的话题。
宋明玉误打误撞晋升到了化神境,根基并无不稳,就是没有对应的功法。
顾云则早有准备,从虚空中拿出一本古书,道:“你拿这本去修炼吧,里面有抗污浊的心诀,好好练,别偷懒,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该闭关就闭关。”
宋明玉接在手里,嘴角淡淡上扬,道:“谢师尊。”
顾云则问心有愧,若说两个徒弟之间他是否平等地照顾了,那答案肯定没有。
但是宋明玉并不在意,反而说:“师尊请多照顾李师兄。”
顾云则微微一愣。
宋明玉继续道:“李师兄又是对抗污浊海,又是剿灭血宗,一定十分辛苦,”
“……”
顾云则低眸,半响才道:“我会照顾他的。你也要好好修炼,为师或许不是很有时间带你。”
宋明玉了然,笑道:“徒儿明白,师尊也要多保重,如有需要徒儿的地方请任意使唤,我宋明玉一定随叫随到。”
顾云则内心一笑,这个人还真是跟原书没有两样。
又是一段交谈,宋明玉拿出了一些禁区秘宝,包括但不限于神品灵材长生花、太阳草等。
告别之后,顾云则久久望着宋明玉离去的方向。
苏镜子:“你这二徒弟还真的挺稳的,完全不需要你操心,不像某条龙。”
顾云则正要点头,忽地蹙眉,“渊儿也挺好。”
苏镜子哼了声,“那又是谁天天抱怨自家男人?”
顾云则语塞,想说他们只是有些地方不好磨合而已,又不是真的有矛盾,我这辈子要有对象也只可能是那条龙。
“那你不赶紧回去找他?把你切断和本体的联系还挺累的。”
顾云则欲言又止,眼神迟疑,现在回去肯定少不了被两条一起干。如果最终肯定是要回去,那不如趁现在自由的时候做些想做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
“再等等吧。”
顾云则迈过虚空,来到了玄清峰。
熟悉的风景触目伤神,他不禁心生怀念,想起了对方还是少年的时候。
七年过去,玄清殿一如往昔,空阔而清冷。
离开那夜他哭着拿走对方的记忆,而如今……
顾云则低下视线,将龙心抓在了手里。以他目前的神魂强度,或许已经可以尝试解开那时的执念了。
“……”
他沉思许久,只身步入玄清殿。
夜色浓郁,到处一片昏暗,看似毫无生机。
然而,一瞬而已,黑风袭卷,裹挟着凶恶的灵力。
一场预谋许久的偷袭俨然发生,若陷阱成立,它即将重伤白衣修士。
可也是一瞬而已,充满杀机的灵力被道法全数反制,连同施术人也一并冻死。
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在黑暗中显出一具瘦弱的身形,身穿血宗弟子的道袍。
但它跟血宗毫无关系,只是随便附体了一具尸体而已。
余光睨见白衣修士走来,它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转过了头,脖子卡擦作响,一瞬纯白的眸子盯着顾云则,嘴里念道:“异数……”
顾云则低眸,“就你也想偷袭我。”
它笑了笑,“为何不能想,就是可惜这具尸体境界不够,不然还说不定呢。”
“一具分灵大言不惭,跟你们本体说了吗,时候一到就是你们的死期,快从天道的位置滚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