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既然已恨到这个份上,为何不索性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重生,别跑远了!”上官奕林脸色一变,提高了声音呦喝。
他明显回避的态度令唐意十分意外,也越发疑惑。
没有想到,他对重生的眼睛,比他的身世更讳莫如深!
为什么?难道他的眼睛还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唐意的心中一动,蓦地想起璃月跟自己说过的那个惨烈的故事。
难道,华妃生的那个重瞳的孩子并没有死,被太后着人救出来,送到了这里秘密收养?
而华妃五年来一直幽禁在冷宫,这也可解释重生为何不见母亲,只有祖母在身边。
一念及此,唐意的心不禁咚咚乱跳。
转念一想,不对啊!
如果重生真是华妃生的,那他也应该是澹台凤麟的孩子。
说是澹台凤鸣的侄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变成上官奕林的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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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
季雪窗早早关了店门,回到内院一瞧,唐笑衣襟大开,仰躺在院中的槐树底下,身上酒气冲天。
“呀!”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你他娘的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死了个女人?听说还是皇帝的女人,关他鸟他?
人家皇帝都舍得下重手,把她挫骨扬灰。
他在这里心疼个屁,又哭的哪门子丧,闹给谁看哪?
唐笑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睨他一眼,把怀里的空酒壶往前一递:“老季,你回来了?给我酒~”
“酒,酒,酒!”季雪窗劈手夺过酒壶,咣当一声扔在地上,碎成数瓣:“老子又不欠你的,凭什么问老子要酒?”
唐笑无动无衷,索性闭上眼睛,任他怎么摇,一个字也不说了。
季雪窗气得胡子乱翘,瞥到院中一桶水,二话不说,提过来照着他头上淋下来。
冰冷的井水淋下去,唐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怒道:“老季,你找打是吧?”
“嗬!”季雪窗怒极反笑,把桶子往墙角一扔,捋起了袖子:“醉这么几天,还长脾气了!来,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唐笑自知理亏,掸了掸湿衣,闷不吭声地进了屋。
季雪窗隔着门大吼:“换了衣服赶紧滚出来,陪老子去放河灯!”
唐笑脱了衣服,赤着上身走出来在院中冲凉,冷冷地道:“那种幼稚的事情,你自己做就好,不要拉上我。”
季雪窗骂:“小子,老子给你嫂子放灯,你敢不去?信不信我冲进去把那劳什子坛子扔到龙泉河去喂王八?”
“你敢?”唐笑蓦然变色,瞪大了眼睛瞪他。
“你敢不去,老子就敢扔!”季雪窗瞪回去。
唐笑看了他好一会,转身进了屋,也不擦干,就这么地套上衣服,闷闷地道:“走吧~”
“呀!”季雪窗絮絮地骂:“好歹也梳洗一下,这个样子出门,知道的是我收留了个疯子,不知道还以为是老子捡了只水鬼!”
“那算了,我不去了。”唐笑掉头就走:“省得给你丢人!”
“得得得~”季雪窗一把拎住他的肩,将他拽了回去:“水鬼就水鬼吧,总比僵尸强!”
正文 河畔激斗
红叶镇离龙泉河不过二里地,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
季雪窗选了处空旷人少之地,燃了香烛纸钱祭拜亡妻,神色温柔地对着河水喃喃低念。
唐笑看得心酸,也不愿打扰这夫妻二人短暂的相聚,慢慢地踱开。
“呀!”季雪窗瞄到地上人影移动,厉声喝道:“别逛得太远,回去让我闻到一点酒味,咱俩的交情就算完!”
喀唐笑没有回头,胡乱摇了摇手,算是回答。
他沿着河畔漫无目的地前行,夜风轻柔,河面上飘浮着盏盏河灯,蜿蜒着,闪烁着,宛如镶嵌着一长串明珠。
“重生,慢点跑~”甜润的女音,像掉落在玉盘上的珍珠,清脆地回荡在月华之下。
踊唐笑如遭雷殛,蓦地顿住脚步,利若鹰隼般的目光,急切地穿过人群,紧张地搜索着,寻觅着。
“咯咯~”银铃似的笑声从河畔飞起,虽未见其人,只凭其声,已能想象这个女子笑靥如花,娇俏动人的模样。
“死小子,敢泼我水!看我怎么收拾你!”唐意拎着裙角,半蹲在河畔,侧着身子,一只手撩起水花往重生脸上泼去。
重生一手挡着脸,翘着小屁股,另一手拼命掬水反击。
上官奕林在一旁跺着足叹气,眉梢眼角却尽是星光:“呀,别玩了,回头都着凉了!”
几十名侍卫仆从散落在各个方位,皆是眼角含笑,神态轻松地看着他们二人打闹。
自从少夫人来之后,小公爷的性子活泼了不少,不再镇日板着脸骂人,发脾气,象个真正的孩童了!
这一家三口,男的俊美斯文,女的灵动娇美,孩子天真活泼,一家人和乐融融,早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再加上那几十名护卫策马带刀,全身黑衣,往边上一站,气势迫人,越发引人注目,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是她!这些天来令他魂牵梦萦,痛不欲生的那个人!
唐笑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就这么跌进那双黑若点漆,灵动慧黠的眼眸中。
看着她巧笑嫣然,看着她笑语如珠,看着她眉飞色舞……
唐笑的手在发抖,不!岂只是手在抖?
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努力地攥紧双手,克制住想要冲上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揉进骨血的冲动!
他害怕!怕这只是一个幻象,稍稍大一点动静,一切就会随风而逝。
如露如电,如梦幻泡影,灰飞烟灭……
“不早了,该回去了。”上官奕林温柔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硬着心肠催促。
他们已然出来太久,这早已违背了母后与他之间的约定。
这里毕竟离京城只有五十里,很难保证不会被澹台凤鸣的爪牙发现。
“哦~”重生极不情愿地直起腰。
唐意亲切地拧着他的小脸:“快别噘着个嘴了,都能挂油瓶了!”
“你才挂油瓶呢!”重生当众被拧了脸蛋,感觉很没面子,悻悻地拍掉她的手,扭头就往岸上跑。
唐意也不生气,笑了笑,胡乱摔掉手上的水珠,在转身的一瞬间,忽地定住。
隔着人群,二人目光对视。
唐意又惊又喜:唐笑,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人?”上官奕林明显察觉到气场的变化,厉声喝叱。
三十几名护卫唰地呈扇形将三人护在了中间,呛啷,刀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快,护着少主和夫人上车!”
“快走!”上官奕林一手提起重生夹在肋下,一手攥住唐意,向马车狂奔而去。
唐意身不由已,随着上官奕林向前奔跑,不时回头张望。
唐笑手按腰间长剑,叉开双腿,傲然立于路中,对于向他逼近的侍卫浑不在意,只冷冷地注视着这辆在人潮中显得隔外惹眼的华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