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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曼丽/曼丽歪传(135)

小课忽然起身,

把小满轻轻放到她妈妈身边仰躺着。

“啪”鞋一蹬上床就压在怨妇身上掐住她的下巴,“现在就做!要么把肚子这个做死,要么再加一个!”

可把曼丽吓死了,使劲儿蹬他啊,“你疯了!疯了!”

小课死死一捶床。怒吼“我是疯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说着,“啪嗒”,真的,砸下来好大一颗眼泪哦,

曼丽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小课身上。哎,只顾自己,忘了,这孩子现在是承受太多了,才揭开身世,小半生恩怨情仇全哗啦啦堆积在心头……

曼丽顿了下,慢慢抬手,想抹他的眼泪,

小课一撇头扭过去,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仰躺在她这边,一手背抬起蒙在眼睛上,眼泪啊,往下流……

曼丽唯有先看看这边小满,见她好乖,又找有趣的东西去张望了,这才侧身对小课,拇指抹他的脸庞,“最近这么好哭,”

小课摇头。手也不离眼,眼泪还在流,“你看着,我就今天在你这儿流一次泪了,从今往后我再掉一滴泪就是王八!”

哎哟。可别这么说,当曼丽真给你生了个她的“小幺儿”,你那又哭又笑的,可别像个……

小课转身紧紧抱住她,“曼丽。曼丽,你可不能偏心呀,他们都有孩子了,我可只有你了……”说的曼丽心里怪心酸的,唯有低头挨着他额顶。边拍,“你可别再胡闹了,我现在真是身心俱疲,你要再出点啥事儿,我可咋办。咱们都坚强些,日子还要过是不……”说着,也掉泪了,想起小姨了,怀孕的消息一时阻塞了担忧。这会儿回炉,可不又忧心忡忡。

小课还是成熟不少,

起了身,倾身又把小满抱过来,

“你该喂她了。吃了再哄她睡,小满今天也哭狠了,一会儿肯定睡得香。”

“嗯,”曼丽把小满抱过来,

小满黏妈妈黏得很。看来也着实累了,吮着麻麻头就已经睡着了……

好吧,有人忧伤就有人欢喜。

消息传到咱照照那儿,正好,照照刚接到小姨。

嗯,是得说说这边的情况了,也是惊心动魄呐……

照照匆匆赶往马支坡,除了曼丽着急,还跟他收到一个短信有关。

短信来自棠立,说,瞿淑清已抵达马支坡灵山右麓一个叫曜村的地方,让他速来接。

是这样,

自照照与小树起了间隙,嫡系们其实也有点“选边站”,像旺林那是坚决跟在照照这边的,而棠立,依旧跟随小树。

毕竟多少年的感情了,不仅出于瞿淑清安危着想,照照心底还是信任小树关键时刻不会真做出决绝之事。立即前往。

连夜抵达,

果然在曜村接到小姨!

小姨状况还好。不过明显看得出经受过一些事,人沧桑不少。对于在马支坡发生过什么事老师也不愿多说,照照更是不敢直接问她,只汇报曼丽和小满都很好,已安全回了汉州。

出来。

远远看见棠立站在那边树下,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估计也是想跟他说几句再离开。

照照此次支身而来,说到底还是讲兄弟情义,信任兄弟是不会害他的。

棠立两手垂立,见着照照走过来,上前了两步,“照照。”

照照点头,很郑重地说了句。“感谢。”

棠立轻轻摇头,停了会儿才说,“小树让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没有保护好瞿老师,让她陷入困境。”

照照眸望向一边。也停了许久,

小树的道歉确实是只对自己,“瞿老师”,他和瞿淑清着实是师徒关系。无关曼丽……看来,曼丽终还是他们间的一道坎……

照照视线又移向棠立,

“我不明白为什么元首有看守老师之心。”

棠立只是微垂眸,

“这可能是元首的护犊之心吧,小树得不到人,总要有张牌捏在手里……”然后轻轻叹口气,“人已逝,才知道原来他最在乎的是小树,而最不了解的,也是小树……”

第159章

小姨并未直接回汉州,她说要回老家龙华一趟。照照肯定要跟去,只觉老师神情悲伤,问了声,原来她一位老知己过世了。

上海西南角龙华,这是一个古老的地名,一闭眼睛,就能引出不少远年遐想。但在今天上海市民心目中。龙华主要成了一个殡仪馆的代名词。瞿淑清还记得20年前初搬回来时,朋友们深感地处僻远,不便之处甚多。一位最达观的长者笑着说:“毕竟有一点方便,到时候觉得自己不行了,用不着向殡仪馆叫车,自己慢慢走去就是。”星煜先生立即安慰道:“它不至于只会就地取材。”

星煜过世了。

如果曼丽有记忆,一定也会悲痛不已。他是她历史学的启蒙老师。

那几日生死一线,淑清就想起若能再读读星煜先生的《国殇》就好了,没想,一得以解脱,出来得到的第一个短信就是噩耗。

淑清真有些不信,毕竟两月前还得到星煜先生书信,“近来偶有空闲,到长风公园走走,自诩长风居士……”

但是,遗体告别仪式上的悼词证明,先生根本没有这般优闲。他刚刚到外地参加5个学术讨论会回来,去世前几小时还在给研究生讲课,就在他长眠之后的今天,他案头求他审阅的青年人的文稿和自己未完成的书稿。还堆积如山。

在吊唁大厅里,六七百人都痛哭失声,连以前从未听到过他名字的司机师傅们也都在这个气氛下不能自持。他是一个在19年前死了妻子,亲手把一大群孩子带大的辛劳父亲;同时,他又是100多位研究生的指导教师。他不断地从家庭生活费中抽出三五十元接济贫困学生,自己却承受着许多天朝知识分子都遇到过的磨难、折腾和倾轧。他对谁也不说这一切,包括对自己的子女和学生,只是咬着牙,一天又一天,把近代史的研究推到了万人瞩目的第一流水平。

他走了,平平静静。他的大女儿向来宾致谢,并低声向父亲最后道别:“爸爸,今天你的行装又是我打点的,你走好,我不能搀扶你了……”

仪式结束了,淑清默默看看大厅里的种种挽联。擦不完的眼泪,堵不住的哽咽。突然,就在大厅的西门里侧,她看到了另一位朋友献给星煜先生的挽联。他的名字叫王守禄。但是,他的名字上,竟打着一个怪异的黑框!

淑清连忙拉人询问,一位陌生人告诉她:“这是我们上海历史学界的不幸。接连去世两位!王守禄在给星煜先生送挽联后,接受手术,没有成功。”那人见她痴呆,加了一句:“明天下午也在这里。举行王守禄教授的遗体告别仪式。”

淑清实在忍不住了。站在王守禄书写的挽联前,为他痛哭。

就在刚纔,她还在厅堂里到处找他。

他,也是一个少见的好人。早在复旦大学读书时。因家贫买不起车票,每星期从市西的家里出发,长途步行去学校,却又慷慨地一再把饭菜票支援更贫困的外地同学。她忘不了他坦诚、懮郁、想向一切人倾诉又不愿意倾诉的目光。人越来越瘦,学术论文越发越多。脸色越来越难看,文章越写越漂亮。论明清时期的经济、政治、外交乃至倭寇,精彩备至。他经常用宁波话讲着自己的写作计划,“还有一篇,还有一篇……”像是急着要在历史上找到身受苦难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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