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瑞再次陷入深深的梦境。

这次的梦境依旧是那片深海，行瑞漂浮在深海中，四周都是漆黑的海水。

他条件反射般朝下看去，并没有看到鲲的尸体。

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行瑞这次似乎可以移动了。

他试探般朝前迈了一步，顺着他的意念，自己在海里顺利地移动起来。

梦境里的海水变成了一种温柔的介质，并不会将他的衣服打湿，只是顺着他的动作泛起一层层的波澜。

行瑞慢慢地朝前移动着，周身的黑色开始慢慢变淡，视线逐渐清晰。

这时，他看到很远的前方有东西，那东西离他很远，和鲲一样，像是在遥不可及的脚下。

行瑞试着下潜，一点点地靠近海底。

海底铺着一层厚厚的泥沙，行瑞的脚慢慢陷到泥沙里，再小心翼翼地拔出。

他行进的有一点困难，但还算顺利。

前方的地上似乎有很多东西，由于暗，行瑞看不清都是什么，只能看出很大一片，几乎铺满了视野范围。

终于，行瑞靠近了那些东西，最前面的似乎是一只巨鸟，体型太大，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像鹰的爪子一样蜷缩着，无力地垂在地上。

行瑞数了数，这只鸟有三只爪子。

他再往前走，终于慢慢看清了巨鸟的全貌。

这是一只怪鸟，身体很长，长的像蛇一样，长着四只翅膀，眼睛闭着，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了。

行瑞看着它的头，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这只怪鸟有六只眼睛。

“这是……”

行瑞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种鸟，仔细回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酸与？”

他曾经听凤安说过酸与这种鸟，外形和现在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酸与……明明是鸟，怎么会死在海底？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的竟然是更多的大妖尸体。

这些大妖种类复杂，有生活在丛林中的，有生活在山上的，还有不少飞禽类。

可此刻，这些大妖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海底，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妖怪坟墓。

……

行瑞心跳得越来越快，不安和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这是梦吗？

这是……预言吗？

如果这是预言，那么……这些场景都是真的？！

行瑞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行瑞不确定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因为他身上的衣服破烂至极，像是早被海水给腐蚀透了，勉强挂在身上。

他背对行瑞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行瑞看着那个人，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又向前迈出一步。

这时，那个人突然有了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行瑞。

对视的刹那，行瑞悚然一惊。

“啊！！！”

……

行瑞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行瑞？行瑞！”

龙思辰不停地拍着行瑞的背，试图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怎么了？又做梦了？行瑞？看着我！”

“……”行瑞双眼无神，听到龙思辰的话，下意识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龙思辰，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开口。

“妖怪……”

“……什么？”

“我梦到了……”行瑞声音发颤，“妖怪墓地。”

第77章 男朋友的定义

“妖怪墓地？”龙思辰顿了一下, 轻声问，“那是什么？你梦到哪里了？”

“海底，”行瑞小口地喘着气, “深海，漆黑一片的海。”

龙思辰问：“……里面有什么？”

“……尸体。”

行瑞忍不住抓住龙思辰的手，声音带了哭腔：“全是尸体，都是大妖, 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妖。”

龙思辰握住行瑞的手：“别怕，都是梦。”

“不是梦……不是……”行瑞还在抖, “我能确定，不是梦……那是真实的。”

龙思辰沉默两秒, 又问：“除了大妖的尸体，还有什么？”

“有一个人。”

“什么人？”

行瑞摇摇头：“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我记得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 行瑞从来没有见过蓝的那么纯粹的眼瞳，宛如凝结着千年的寒冰，对视的瞬间，直达心底的强大冷意，还有汹涌的杀意都扑面而来。

行瑞甚至感觉自己如果再不醒来, 会被对方直接抹杀在梦中。

……

“蓝色的眼睛？”龙思辰沉思起来, “……是妖吗？”

“我不知道，”行瑞摇摇头，“我分不清, 他像人也像妖，又好像都不是……”

行瑞说的模模糊糊，龙思辰却看出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别怕, 行瑞，别怕，有我在。”

“不管之后会遇到什么，都是我和你……一起面对。”

“……嗯。”行瑞点点头，额头靠到龙思辰的肩膀上，手也下意识环紧了龙思辰的腰，靠着他汲取温度。

龙思辰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瑞在“不自觉撩人”这件事上，真是……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龙思辰气息微微有点不稳，他轻声问行瑞：“还困吗？要继续睡吗？”

“不困，”行瑞说，“不睡了，我怕再做梦。”

“好，那就不睡了，”龙思辰说，“我带你出去看海。”

……

夜晚的海风清凉舒爽，白日里沙滩上那些行人的脚印已经被浪花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没有人来过。

行瑞光着脚在沙滩上走，走出一串脚印，又笑着回头：“你看，整齐不整齐？”龙思辰低头看了一眼那排小脚印，也笑了：“你很喜欢海？”

“喜欢，”行瑞说完又顿了一下，“如果……没有那么黑就更喜欢了。”

龙思辰忍不住又问：“为什么那么怕黑？”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总是被妖怪和人类驱逐，那个时候，我只能躲在黑暗的地方，他们看不见我，就不会赶我走了。”

龙思辰一愣。

行瑞似乎是回想起以前的往事，叹了口气：“要是我那个时候就会控制天气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龙思辰心跳瞬间一停，他猛地拉住行瑞的手，让行瑞看向他。

“不是你的错。”

龙思辰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罪，不要自责。”

“……”行瑞突然被他的眼神触动了，眼眶一红，“可是，我的确带来了大雨和洪水。”

“那是因为你是夫诸，”龙思辰说，“夫诸的天性就是如此，这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行瑞眼圈通红，神情也有点委屈。

“真的，”龙思辰再次将行瑞拥进怀里，语气加重，“以后不用怕黑，再黑也有我在，我会为你照亮一切的。”

行瑞笑了：“好。”

感觉下巴突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行瑞下意识抬头，正好被低下头的龙思辰亲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