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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尖碑(356)

鬼牌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安菲,似乎要捕捉他一切情绪的变化。

“手稿中没有提及过‘迷雾之都’这样一个地方,当我们追溯它的来处,只找到一个语焉不详的地名,那名字由无比深奥的语言写就。冕下,它们来自的那个地方,叫——圣山。”

“圣山,有个地方叫圣山。”一本奇怪而晦涩的语言书不知怎么又勾起了克拉罗斯追忆往事的欲望,“很多年来,玻璃室的鬼牌们一直在找它,他们说那是一切事物的发端。可惜啊可惜,这么想找,多年来却得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要我说,创生之塔可比那虚无缥缈的圣山靠谱多了。”

“呃呃呃,那个……”白松的语调有些怪。

克拉罗斯奇道:“嗯?小朋友,你吃了苍蝇了?”

白松抬起手,艰难道:“你背后……”

克拉罗斯警惕回头,却看见那老木乃伊抄着一把巨大的捣药杵,板着一张阴沉得彻底的棺材脸,正照着自己的脑袋抡下!

守门人不得不进行一个侧滚,躲进最近的桌子下,却还没住嘴,喋喋不休道:“尊敬的巫师阁下,无辜的我是哪里招惹到您了吗?难道是我说到让您不高兴的事?哦,老板保佑,尊贵的、善良的阁下,您是和他们中的哪个有仇呢?我要声明,我和这任何一个都没有关系,是玻璃室?鬼牌?创生之塔?圣山——”

话音还没落地,腐朽的桌子已被捣药杵狠狠砸碎,木屑、灰尘四散。

“你不要过来啊——”

墨菲做出一个不愿再看的表情。

“圣山?”安菲终于正眼看向鬼牌,微笑道:“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过了。”

心中的某个猜测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得到验证,鬼牌眼中掠过惊喜的神色。

他直视着安菲的眼睛:“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这话说出的同时,却有三道模糊的苍白色雾气从他身上激射而出!每道雾气的最前端有一张狰狞人脸,三张表情痛苦的人脸带着三道苍白雾气,在尖锐的啸音里飞旋着冲向安菲!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半截婴儿无声地大哭起来。

安菲却只是缓缓转身,彻底正对着鬼牌,直到此时,他唇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意。

鬼牌死死看着安菲,他期待它们相撞的结果。

三道雾气竟就这样穿着他的身体而过,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只是穿过了空气。

鬼牌的目光沉了沉。

接着,那三张人脸竟然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安菲的正背后,静静看着鬼牌。像是完全被安菲掌控了一般。

下一秒,它们相互绞缠,尖啸着向鬼牌袭去!

“把这么多独立的意志链接在一起,真的会让你们变得更理智、更冷静,也更公正么?”

因戏谑而显得温和的声音淡淡落下,身着白袍的少年身影在幽深的墓道里远去。

大厅的中央,苍白的人脸雾气没入鬼牌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面容刹那扭曲,抱着头滚跌在地,死死咬紧了牙关,弓着身体,动作和表情都在剧烈变化,每隔几秒变幻一种,像是有数股意志在争夺着身体的主控权一样。

剧烈的变幻中,其中一个意志哆嗦着支起身体,在笔记本上间断地、艰难地记录着。字迹濒临破碎,写写停停,昭示着写字的人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大颗的冷汗滴在纸页上。

“我们猜测……他因要将绝大部分力量用于维系永昼的运转,不能达到序列A的等级……这是错的……”

“暂时不能妄下论断,但我倾向于相信,他已是……纯粹意志的存在,无法用力量的方式……将其抹消……”

“他和圣山……有关联……我们……要继续……”

合上笔记本的瞬间,鬼牌冷汗涔涔,昏倒在地。

也许是因为他像死了那样一动不动,墓室中的鲜红怪物经过此处的时候,居然像是没有发现这里有人一般,视若无睹地走开了。

第239章 君主墓 06

郁飞尘绕来绕去, 把那只血红的大怪物卡住了。这是一个高而狭窄的石门,他在外面,怪物在里面。

他进得去, 怪物出不来。

血红的怪物在门里用双臂和长刀劈砍着石门, 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响, 它一边撞击石门,一边咆哮、嘶叫着。它的身体无法完全通过石门, 因此只有那根悬挂着眼球的奇异肢体不断从门里往外伸出来,眼球因肢体的摆动而晃荡着,却始终直勾勾盯着郁飞尘。

僵持了半分钟, 本已血淋淋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激动变得更加鲜红, 暗色的血管蜿蜒凸出, 让看到的人生出自己的眼睛已被这一滩血色刺伤的错觉。

郁飞尘站在离它几步远的地方,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个手无寸铁的人了,追逃的路上他在丰富的殉葬品里顺到了一把金属长剑,一把成套的小刀, 此刻正在思索先用哪个比较好。

安菲说这地方只有浮夸的钻石剑那样的东西,果然并不属实。

郁飞尘余光看了一眼走道里静置的一座鎏金座钟,目光回到鲜红怪物身上, 他想借机试探一下这东西身上的弱点,先从那颗看见就很不舒服的眼球做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东西体型庞大但反应极为敏捷,并具有非凡的感知能力, 人几乎不可能做到比它更快。

成套的小刀看起来是给水果削皮用的, 但是无所谓。三枚刀刃被郁飞尘握在手里, 并在眼球再度朝他倾来时脱手掷出。

第一枚被它避开, 鲜红肢体带动眼球向左荡去。

第二枚从左边激射而来, 眼球向前弹起。

——那却正是第三枚刀刃要飞向的地方,三个刀刃之间有极为微妙的时间差。

如果墨菲能看见这一幕,恐怕要对郁飞尘致以一个友善的问号。

但饶是如此,眼球即将被刀尖刺中的时候,还是瞬间偏移躲避了几毫米的距离,于是郁飞尘的刀没能正中它的眼瞳核心,而是刺入了旁边的眼白之中。

那一刹那,眼球周围溅起一片鲜红的血雾!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处迸发,郁飞尘本能觉得不妙,迅速后撤,却见被血雾溅到的地方,坚固的石门仿佛被灼烧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竟然被腐蚀了。

郁飞尘眉头微蹙,目光刹那间变得极为专注,他又朝怪物的身体刺了一刀。

果然,不论是哪里,有破坏性伤口的地方就会溅起大蓬的腐蚀血雾,连经历久远而不损坏的石门都无法抵挡,更遑论人体。

远方前来朝拜的客商和使臣,居然胆敢攻击国王的卫兵,其后果可以想见。

巨大的怪物吹响了召集同伴的尖哨,这声音与它低沉的咆哮一起,召集着所有能听见的鲜红士兵。

两次腐蚀血雾之下,石门两侧已经开始崩坏,郁飞尘还想对怪物做些什么,但就在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触转瞬即逝,像是淬凉的针尖刺了一下他的灵魂——如果他真的有那东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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