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匍匐在地,求饶道:“陛下饶命!富平侯饶命!”
“吕筱呢?”张放抓起那人,怒问!
王莽已经走前来,道:“富平侯,我看你还是先不要说话罢。”
张放不得不松了手,王莽对那人说:“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方?”
“在下吕筱……在下邓牛二,家住西市二巷……”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今日为何会来到此处?”
“小的一时贪财,信了张三郎的话,他说我的身形很像一个人,他不知在哪里搞了一张人.皮面具过来,说是要假扮成那个人,事成后,他许诺我一百斤黄金。”
“那你今日假扮了么?”
“他那张人.脸面皮不知是什么做的,前几日戴着也还好,但是从昨天开始奇痒无比,刚才实在痒的厉害,我就想着撕开来挠痒,谁知撕开后,就再也套不回去了。”
“既然套不回去,为啥还要进殿里来,这不是摆明了送死吗?”
“他们不让我说话,我说我脸皮掉了,不能上殿,但是刚才看守的人是宫里的侍卫,他们根本不理我。”
张纯道:“胡扯!我都不认识你!”
王莽瞪了他一眼,张纯才消停了。
“那他给你的脸皮呢?”
那人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人.皮面具的头套,王莽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孔光也过来看,又拿了面具往那人脸上套,虽然没有完全套好,但已经看得出五官,孔光忙点头道:“这人.皮面具戴着,确实是像太子。陛下你看。”
孔光把那人拧过去,脸对着刘骜,刘骜不由得点点头。而赵合德也不得不附和说,如此确实是像。
张放道:“陛下,他们把人换了!王嘉把人换了!”
光禄勋王嘉一直在看热闹,此时被张放这么一点火,马上着了,怒斥道:“富平侯这是何意?老夫何时把你的人换了?”
张放道:“在未央宫门口的时候吕筱都还在,进了宫门,都是你的侍卫,只有你才有能耐把人换了!”
王嘉道:“老夫在此看你怎么丢人呢,你倒污蔑起我来了!”
刘骜又忙着劝和道:“张放,你先把眼前这个人搞清楚再说其他。”
张放着急道:“陛下,真的吕筱被人换了。人.皮面具这种事情,难道陛下会信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傻事!”
孔光不依不饶的道:“你不傻,你觉得我们傻,所以才来这样的损招。”
“我何苦污蔑太子呢?”
孔光道:“你心底比谁都清楚,你为什么要污蔑太子呢?因为你的狼子野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张放想当异姓王,可惜天理昭昭,要不是这人.皮面具会让人发痒,我看你的奸计也要得逞了。”
张放道:“此事如要弄清楚,那很简单。我们何不效仿秦嬴政滴血验亲,一验便知真假。”
☆、第048章
一时, 众说纷纭, 有赞成的,因为可以消除所有疑虑。有不赞成的, 说此方法未必灵验。王莽问宗正是什么意见。
宗正道:“此法早有耳闻,但不知是否灵验。”
张放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让人端水上来,他和张纯当场滴血验亲,果然两人的血互相融合, 是为亲父子。
张放既然做了验证,刘昭也只得硬着头皮对刘骜道:“既然滴血验亲可以消除大家的疑虑,儿臣愿一试。”
“昭儿!”
刚找回希望的赵飞燕,又坠入无底深渊。她多想立马阻止刘昭,奈何朝堂之上,她也没办法明说。
王叙看着这场阴谋变成了闹剧,心里倒是淡定了许多。作为一个未来人,她知道一般人的血都应该是相融的。
刘骜稍微一犹豫, 最后也不得不同意滴血验亲,便有宦者端了水进来,刘昭先拿刀割破手指,滴了两滴血到碗里,然后宦者又把碗端到刘骜面前,跪了下来。
大殿里出奇的安静,后殿飘来宫人准备好的酒菜香味,刘骜只觉得脑袋头皮发紧, 他本不想做什么滴血验亲,却被群臣逼得不得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破手指,万一……
鲜血滴入水里,刘骜起初还能平静地看着,但渐渐皱起了眉头,最后眼神也变了。
刘骜和刘昭的血不相融,且有沉淀。
张放疾呼:“陛下,您看清楚了吗?太子和您的血,不相融!”
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了。
这不科学!王叙差点站了起来,想冲上前去解释。此时却见刘昭走向张放,他拿起旁边内侍托盘里的小刀,张放惊慌急呼:“你要做什么?”
刘昭往前逼近了几步,吓得张放往后退,跌倒在地,众人以为刘昭恼羞成怒,正要阻拦,结果却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了张放父子滴血验亲的那个碗里,这是闹的哪一出?
孔光走上前去,惊讶发现,三股血融为一体。孔光也拿起刀,刺了两滴血进去,结果也是相融。
刘昭大声道:“黎旦,重新端碗水来!”
黎旦忙应诺,奔跑着出去接了水,又快速端来了。刘昭又滴了血进去,随后直接拿起黎旦的手,在黎旦错愕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刺了黎旦的血滴进去,只见两人的血完全相融。
这时候刘昭才道:“大家都看到了,我的血跟张放张纯孔太傅相融,就连跟宦者黎旦的血都是相融的,却唯独与父皇的不相融。这是为何?”
刘昭道:“那是因为所有人不管有没有亲缘关系,我们的血遇水都是相融的,滴血验亲根本不可信。但是,”他指着刘骜面前的碗,“有人却在那碗水里做了手脚,让我和父皇的血不相融。为了扳倒我这个太子,故意为之。”
刘骜愤而起身走了过来,他拿起刀刺了血滴进黎旦托盘里的碗里,果然,他与太子的血,又相融了。
刘骜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松了,转而怒斥张放胆大妄为,居心叵测,枉费他对他多年的信任。张放连呼冤枉,也无人相信了。
这时,朱博却道:“那李德所说之事又作何解释呢?”
刘昭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李德连地名都记不住,他说的话,又有多少是可信的呢?”
孔光这倔老头又去质问李德,李德头磕在地板上,砰砰直响,他道:“奴婢也是被迫的,请陛下恕罪。”
孔光怒问:“你说他是如何逼迫你的?”他指向张放。
李德怯生生,不敢说话。
刘骜大声斥道:“快说!”
李德才道:“他们以吾妹李南的性命相威胁,张纯不知从何处割了一根手指头,说是李南的,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话去做,接下来割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脑袋。我刚才进来看到妹妹手上缠着白纱,就信以为真,更不敢说真话了。”
李南想不到哥哥竟然为了自己而受人所迫,一时激动,拔掉手指上的纱布,心痛道:“哥哥,你这是上当了,我这只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为啥又要偷偷逃出宫呢?”孔光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