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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阉割师(50)+番外

“错啦,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么?”

“一、二、三……”

数来数去总是不对,我开始啃着皮箱继续哭,“不数,我要吃饭,哥哥抱……”

“小白乖,再忍一忍就有东西吃了。”

“哥哥抱……”

“唉呀,别爬出来,听话。”

他把皮箱拖到路边卖烤地瓜的小摊上,对那人肯求道:“叔叔,能不能给我一个地瓜,我弟弟饿坏了。”

“一毛钱一斤。”

“我……没有钱。”

小贩迟疑了会儿,最终挑了两个烂皮的地瓜拿给他,“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孩,爸爸妈妈呢?”

“死了,”他眼神黯了下,随即冲我扬起笑脸,把地瓜撕成小块吹凉递过来,“小白,叔叔给我们吃的呢,你要怎么说?”

我张开嘴巴接住他递过来的一小块地瓜,含糊不清的鼓起嘴巴,“谢谢叔叔。”

小贩好奇的叫了附近卖甘蔗和爆米花的一起围过来看。

有人好奇道:“父母不在了,总还有亲戚吧?怎么会让两个小孩大冬天的在外面流浪?要不要叫警察过来看看……”

“不要!”他慌慌张张的将地瓜放到皮箱里,拽起绳子就走,“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这小孩真奇怪,看衣服穿得还挺好,应该家里很有钱吧?”

“真可怜,才这么大一丁点就没有父母了,天灾人祸谁也挡不住。”

他们讲什么我才不理会,只知道拿起地瓜乱啃,吃得脸上腻乎乎的一片,填饱肚子后就满足的缩在箱子呼呼大睡。

“叔叔阿姨,求你们收留了我弟弟吧,他很乖的,也很聪明,将来一定好好听你们的话……爷爷,你们家要小孩吗?我弟弟身体很健康,吃饭也从来不挑食……”

“不是我们不要,实在你们这来历不明的,让人不敢收啊……万一警察知道,还以为我们拐卖小孩呢。要不你们先在这儿住几天,等警察确认了身份再说?”

“这小孩看起来机灵的很,到底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你什么都不说让人怎么敢收养啊。要不这样,沿着这条路走,前面有个卖豆花的老婆婆,她一个人什么也不怕,儿子还是烈士政府一直很照顾,你可以过去问问,说不定她敢收留。”

……

“奶奶,你能收养我弟弟么……我给您跪头……”

“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离这里很远的江城人,爸爸妈妈都被人害死了,只剩下我跟弟弟逃出来……奶奶,我弟弟很可爱的,您就养着他好不好?别去找警察,万一让那些坏人知道,他也要倒霉的。”

“真可怜,先喝点热水暖暖……你们就放心住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怕。”

“谢谢奶奶,谢谢奶奶!小白,你要听奶奶的话,不要调皮惹奶奶生气……哥哥要走啦,等会醒了不准哭啊。”

“唉哟,这外面下大雪呢,你这孩子是要去哪儿?”

“回——江——城!”

……

啪,房间灯亮了,杨文雄担忧的看着我,“一白你没事吧?”

我揉着濡湿的眼睛坐起来,声音嘶哑道:“没事。”

“都怪我妈碎嘴,人老了就喜欢讲些陈年破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去洗把脸,该吃晚饭了。”

“你们吃吧,跟杨婶说一声我中午吃多了,现在还不饿。”

他点头,“那我让她留着饭,你继续睡吧,别想太多了。”

待他走后,房间又隐入黑暗当中。

肖子期家有一本相册,里面有他小时候的照片,长着女孩子似的小圆脸,五官清秀,跟刚才梦中看到过的小孩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自己靠杨婶语言描述构造出来的无厘头幻想。

不过能肯定的是,我当时并非一个人,而是被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带着。

哥哥……从未想过生命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亲人存在。

早睡导致整夜失眠,次日大早又被杨文雄强行拉出去逛街。

中途经过一家刺青店,我心念一动便转了进去。

这算是天赐良机,店员全都不认识中国字,经确认后我便大大方方的亮给他们看,“我想把这个洗掉,可以吗?”

两个黑人男子研究后耸肩,“太深了,至少要洗三到五次才能彻底清除,而且这么好的皮肤,如果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

“不过可以选择大一点的刺青将这些字盖住,”其中一个人拿出图册翻给我看,“您可以挑选一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样式。”

西方美我不大能欣赏得来,但是中国式龙凤纹又显得太霸道张扬,思索良久我将目光放在一只张开双翅的苍鹰上。

在我饱受摧残的时候,杨文雄也没闲着,张罗着让人刺了个‘雄’字在手臂上。

不过后来我发现这个‘雄’字右边只有三横……那时我们已经坐在回宁海的飞机上了。

被我嘲笑后杨文雄怒不可遏,“完事后我也没仔细看,谁知道他们竟然文盲到这种地步?靠,三横间隔那么均匀,连补一横的地方都没有!这以后连短袖都不能穿,太他妈丢人了!”

冬天已经过去,路边桃花和垂柳都冒出了新绿的嫩芽。

四月阳光逐转明媚温暖,人群因脱去厚衣而变得脚步轻快,红的绿的粉的穿行在黑色柏油马路上,就像是无数道流动的光,宁海开始进入最缤纷多彩的季节。

但是每每想到许奕飞和肖子期都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我就无法再像过去一样享受这种随性惬意。

下午两点,路边茶社,我跟许奕飞相对而坐。

待服务生将茶点端上来后,我才忐忑不安道:“那天你在电话里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转着火机装傻,“我说了什么?”

“你说哥哥什么的……是不是指肖子期?”

“除此之外你还跟谁上过床?”

“你。”

他露出讥诮的笑,“你要一厢情愿把我当哥哥也可以,不过我可没有乱伦的嗜好。”

我没心情想跟他斗嘴,“你知道些什么事,能不能全部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摆明了是想要为难我。

“你既然不想告诉我,又何必在电话里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许奕飞用下巴示意了下,我立刻忍耐着替他把茶倒上。

他把紫砂杯拿起来细细品茶,吊足了我胃口才道:“肖子期亲口告诉我的。”

我紧张的攥起拳头,“他告诉你什么?”

“他说……,”许奕飞故意拉长了声音,眼角微微上挑,“你们是亲兄弟。”

我用力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这话什么时候说的?”

“八年前。”

八年前……肖子期第一次逼迫跟我发生了性关系,可他为什么会同许奕飞讲这些?

那天肖子期因为小哈不听话将他杀死,而我则吓坏了误拨许奕飞的号码,然后我在肖子期回来后提出要走,却被他逼着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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