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叫他叔。”孟鹏飞冷笑。
阮橘顿住,眨了眨眼,据她听说,那个付兰草是眼前这位张叔后娶的媳妇,但和孟家不同的是,他是主动和前妻离婚,然后娶得付兰草,而且据说结婚的时候付兰草肚子都鼓起来了——
当然,都是听说。
“这是怎么了,老爷子生这么大气?快,屋里坐。”张明远有些不解,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
孟鹏飞压根就不准备进门,直接站在门口就把刚才阮橘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么大的动静,那边邹家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阮橘偷偷看了眼,觉得这也太快了,怕是有人一直注意着她们家的动静。
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够老爷子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呵呵冷笑着说,“这是你媳妇,你家的人,你就说,有没有这样当长辈的?当年的事怎么回事,老伙计们都知道,你也知道。”
“当时的婚,是兰芝她主动要离的,可你听听你媳妇怎么说的?”眼看着张明远要开口,老爷子压根不给他机会,说起话来那可是一点都不客气,道,“怎么,她闹死闹活大着肚子非要逼你离婚,然后现在又算计着排挤你前面那几个孩子,这会儿就觉得别人都跟她一样了?”
“她算什么东西!”
阮橘站在后面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眼睛发亮,这嘴也太厉害了。
第46章
嘶——
一瞬间,阮橘似乎听到了许多筹齐声。一抬眼,就见刚才还在邹家的人都在往这边走,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亮堂,估计都听到了。
付兰草站在其中,瞧着身子还晃了晃。
张明远被老爷子几句话刺的脸发僵,阮橘几乎以为他会发脾气,正在想该怎么护住老爷子,结果就见他脸上又挤出一个笑。
“是她不对,老爷子您消消火。”他诚恳的说。
阮橘心下一松,就见跟着张明远出来的两个年轻人脸上划过一抹怪异的笑。
好像是讥讽,又好像是习以为常。
“不对,一句不对行了吗?”孟鹏飞却不肯轻轻放过,继续说。
张明远直接看向付兰草,大叫一声,“你给我过来。”
自己的媳妇自己清楚,付兰草什么德行他心里门清,当初年轻的时候,付兰草就和费兰芝不和,嫉妒人家比她受欢迎招人喜欢,当初费兰芝和孟鹏飞离婚,她没少在家性子爱乐活,这些年也没少偷偷跟人小胡,可他没想到她会那么蠢,跑到人家儿媳妇面前说这个话。
哪怕都住一个院里,职位也是有高低的,要是占理也就算了,可这件事压根就不占理,他可惹不起孟鹏飞。
付兰草踌躇着过来,脸发白,再没有了之前面对阮橘时的张扬气焰。
“明远。”
张明远抬手,似乎准备扇过去,付兰草下意识躲了一下,周围的人立即劝了起来。
打女人怎么行呢。
“你,你、”这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去,或者说,本来就是做给老爷子看的,张明远扫了老爷子一眼,看他没反应,心里顿时有些没底,然后继续呵斥,“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有你这么做人长辈的吗?整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付兰草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认错,“是我的不是。”
“这话该跟谁说?”
“是我之前乱说话,老爷子您别生气。”付兰草转而看向老爷子。
“哼。”老爷子一声冷笑。
他就是有不满,也只会冲着张明远,而不是对着一个女人。
见状,围观的人心里都是一松,老爷子不开口,她们觉得这件事大概就能这么过去了。
“管好你自家的人。”
老爷子撂下一句话,背着手走了。
阮橘转身跟上,眨了眨眼,还有些怔愣。
老爷子之前张嘴说的那么狠,她还以为要吵一场,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结了?那位张叔也太好说话了吧?莫名的,她有些不踏实。
付兰草站在原地,脸发烫,总觉得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她。张明远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扯进屋。
经过老爷子刚才那一遭,两人面子里子差不多都丢完了,这会儿谁不知道张家的那些事儿了。
“爸,之后不会有问题吧?”孟家,阮橘忍不住小声问,还是心里不踏实。
但凡一个要脸的人,在被老爷子指着脸这么骂了,心里肯定都要记恨的。
孟鹏飞笑了一下,只说没事。
老爷子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她仿佛恍然间看到了孟骁,阮橘的心却是一下子就定了。
之后几天,直到过年,阮橘都没再看见付兰草。
一转眼就是大年二十九了,孟家还是只有阮橘和老孟,她问过才知道,孟骁上面的几个兄弟姐妹们都离得远,过年很少能回来,今年也是。
这一年,阮橘是陪着老爷子一起过的。
大年三十夜里,她在厨房跟大厨一起张罗了好几个菜,老爷子还偷偷喝了两口酒。
夜里不知道谁家放了炮,给有些安静的孟家添了些年味。
过完年,初二。
孟家姐妹俩,孟知书,孟知棋姐妹俩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阮橘不清楚孟家兄弟姐妹们的排行,只是看着两人都四十来岁,样貌不算苍老,可见这些年过得也还行。
孟知书带了一个小子,叫杨运和,孟知棋带了一个闺女,叫贺珊,都是家里还没成家的老小。在此之外,孟知棋还带了一个孙子,叫贺安民,才三岁,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
乍一见面,几人表现的都很和善,两个年轻人显然对阮橘有些好奇。
小孩子倒是挺愿意找阮橘的,不过没一会儿就被孟知棋叫回去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她客气的说不能麻烦舅奶奶,但很显然她并不喜欢让孩子跟阮橘接触。
但之后几人实在没什么话说,那种和善掩盖下的疏离感让阮橘十分别扭。
但这种情况她略想一想也能明白,相比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孟骁的两个哥哥,这两人一直跟在母亲身边,早些年应该吃过不少苦,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对孟骁母子留下心结。
阮橘有些想走了。
京市再好,再繁华,她也依然怀念自己跟孟骁的那个小家,她想回去,等他回来。于是,等到过了初五,她就去跟老爷子告别了。
“回去?”孟鹏飞抬眼。
阮橘笑的轻柔,嗯了一声,“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爸我准备明天就走。”
“就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孟鹏是有些不愿意的,他还想着让阮橘留在这里,等孟骁回来,就说,“等孟骁回来接你,你再回去。”
“不用了。”阮橘耳根子软,但一旦拿定主意,又很拧,摇着头说,“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