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品娇(183)

绿玉喜不自胜道:“我表妹肯定要高兴坏了,这些衣服穿身上,左邻右舍的女孩子看了只怕羡慕死了。”

若谖听了心酸,吩咐道:“跟你表妹说,邻里的女孩子一人匀一两件衣裳,,别舍不得,以后我多的是旧衣裳给她。”

绿玉应喏。

若谖又拿了一盒自己不怎么戴的绢花给她,装了一篮点心水果让她带去。

绿玉肩扛手提拿了若谖赏的东西欢天喜地地去了。

若谖在后看着她蹒跚的背影眼睛都湿了,替那些可怜的贫家女叹了口气,发了会子呆,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看没几行字,觉得头昏沉沉的,眼皮也重,于是和衣在榻上睡着了。

待琥珀喊醒她时,已是午膳时间。

若谖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我只睡了一会子,竟睡了这么长时间。”想要站起来时,觉得鼻塞头晕,对琥珀道:“这次真的伤风了。”

琥珀心中一惊,紧张地问:“不是在吃药吗?怎还会伤风?”

若谖解释道:“七日风最是降低人体抵御力,吃的药只能清除七日风毒素,不能对抗伤风。”又怨道:“都是姐姐,出去那么久也不回来,害人家睡病了。”

琥珀内疚地低下了头。

若谖趴在她肩头,笑着道:“跟姐姐开玩笑呢,你又当真了。”

说罢,写了个药方交与琥珀:“等吃了午饭去抓药,煎了我喝。”

琥珀点头,收了药方。

若谖在宴息处强撑着陪老夫人吃了午膳,闲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屋里倒下便睡。

琥珀替她脱了鞋袜和外衣,盖好被子,对红香绿玉道:“我不在时,你们好歹进来个人在屋里守着小姐呀,害她白白睡病了。”

红香绿玉赶紧进屋坐下守着若谖。

琥珀到了回事房药库取药。

旺财接了药方,看了看道:“姑娘稍等。”说罢,转身在一格格抽屉里取了药,拿布帛包了,放在长案上,手肘一不小心碰到长案上放的一个茶杯,茶杯里流出的凉开水打湿了那包药材。

第二百零二章 借口

琥珀慌的把药拿起,不耐烦地斥责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旺财点头哈腰赔不是道:“我这就重新抓一副。”

琥珀以前家道艰难,节约惯了,又想着反正这些药马上就要煎,才打湿应该无妨,因此摆摆手道:“算了!”拿了那包湿漉漉的药走了。

旺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虚脱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没容他彻底缓过神来,琥珀去而复返。

旺财顿时神经高度紧张,整个人如木头一样僵直了身子,陪着笑问:“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琥珀蹙眉道:“我想了又想,终觉不妥,这是给小姐吃的药,马虎不得,还是另抓一副吧。”

旺财谄笑道:“我刚才就说要重新抓的,劳烦姑娘稍等。”

琥珀点头。

旺财顺手拿了块抹布把长案上的茶水擦拭了,然后才去抓药。

他手脚利索,三下两下就重新抓好了药,郑重地交给琥珀。

琥珀拿了药,到了厨房,把给小姐煎药的药罐反复洗了,再将才抓的药材往里放,加上适量的水,放在炉子上煎好,拿回了荣禧堂。

进了东次暖间小姐的闺阁,见小姐背靠着个大迎枕,半躺在榻上,正跟绿玉说话,身上还搭了床薄被,满意地对红香绿玉道:“你们早些这样尽心服侍小姐,小姐哪里会得伤风?”

两个丫头齐叫冤道:“并非我们不尽心,实以为姐姐在屋里才没理论。”

琥珀听了,面露懊悔之色,趁热倒了碗药给若谖遮掩过去。

若谖喝了滚烫的药,鼻塞暂时好了大半,额上也沁出一层汗来。

琥珀一见,本一直郁郁寡欢的表情现了丝喜悦,道:“出汗就不怕了。”吩咐红香绿玉准备洗澡水,给小姐沐浴,换上干爽的衣服,免得汗湿的衣服穿在身上难受不说,还容易生病。

红香绿玉应了声,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准备妥当。

若谖惬意地泡在热水里,用手捞着浴桶里的玫瑰花瓣玩。

琥珀边给她洗澡,边闲聊道:“奴婢刚进屋时,小姐和绿玉在聊什么?”

若谖道:“绿玉说,她表婶死了,她表叔家没个女人,家里乱得不行,全靠她年方九岁的小表妹操持家务,怪可怜的。”

琥珀叹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奴婢五岁时就开始学纺线,每次纺线老爱断,我娘就拿木棍打我,骂我没用。”

若谖听了一怔,问:“那你恨你娘亲吗?”

琥珀笑了起来,道:“小姐也有犯傻的时候!奴婢的娘亲对奴婢姐弟两可好了,有好吃的,她和阿爹怎么也不肯吃一口。

有年冬天,奴婢的棉袄小得穿不上了,娘把她自己的棉袄改了给我穿,她自己穿着夹衣过冬,手上脸上全冻出冻疮。

奴婢纺线纺不好,娘打我也是没法子,纺线织布是一个女孩必须的生活技能,如果不会纺纱织布,以后嫁到夫家也会受气,我娘全是为了我将来好。

小姐生在富贵人家,哪里知道纺纱织布的重要性?

我们乡里,有能干的女孩就靠着没日没夜纺纱织布卖钱,养活自己的寡母和幼弟。”

若谖听了默不做声,心里却是唏嘘不已。

隔了会子,琥珀道:“小姐,水不热了,不能再泡下去了。”

若谖这才从浴桶里出来。

琥珀服侍她穿衣。

若谖踌躇着问:“我想把拾叶说给绿玉的表叔,姐姐你看可好?”

琥珀发了一回愣,同情道:“拾叶拾花二位姐姐真够可怜,二十岁了还没个家,小姐若能给她们寻个好人家,也是功德一件。

——只不知绿玉表叔年岁多大,人才如何?毕竟拾叶姐姐是初嫁,别太委屈了她。”

若谖拍拍她的手背道:“还是姐姐虑的周详,我这就找个借口溜出府去,亲自会会绿玉的表叔,要是堪配拾叶姐姐,我再想法子玉成他俩。”

琥珀关切地问:“小姐现病着,这般奔波身体可吃的消?”

若谖笑道:“没事,越是身子沉重越要动一动才好,不然越发短了精神,再说绿玉表叔就在长安城里,来回不过半个时辰而已,不碍事的。”

琥珀听说,便依了她。

若谖做了小子打扮,到了荣禧堂,老夫人一眼没能认出她来,只见一美玉般的小公子昂首挺胸跨了进来,喜的连问左右:“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儿迷了路,钻到咱们家了,长得竟这般俊俏,比那天上的小仙童还要好看。”

屋里的丫鬟婆子早认出若谖来,听了老夫人的话,笑得前仰后合。

翠玉把若谖牵到老夫人跟前,笑着道:“老夫人仔细看看,她是谁?”

老夫人当真倾了头贴近一看,认了出来,自己也笑了,一把把若谖搂在怀里,道:“没想到谖丫头扮小子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