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心如被一把大锤捶得粉碎僵立在原地,用力咬了咬唇,忽尔凌厉地笑了,扭头看着子辰的背影,挑眉道:“我会把永没可能,变成一定能!”
方永华正在屋里与许夫人说着眼前艰难的局势,外面小丫头禀:“老爷,沈师爷在书房立等求见。”
方永华闻言,忙收住话题,对许夫人道:“夜深了,夫人不必等我,自己先睡吧。”
许夫人温顺地嗯了一声:“老爷也要注意身体,忙完公事也早些安歇。”
方永华来到书房,沈师爷见了他忙行礼问好。
方永华坐下,不满道:“只是叫你去查一查燕姨娘和华太医,怎么现在才来回话?”
沈师爷惶恐道:“事关重大,小的为慎重起见,多方调查,所以耽误了时日。”
方永华手在袖子里紧了紧,问:“都查到些什么。”
沈师爷道:“华太医年青的时候曾跟着他父亲到西域收集当地医术,不幸在沙漠里迷路了,被当时全家作为人质生活在匈奴的温朵娜公主所救。
那时温朵娜公主年方十二,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华太医也就十七八岁。
他对温朵娜公主一见倾心,在完成了对西域医学的收集工作之后仍不愿离去,只为能与温朵娜公主长相厮守。
温朵娜虽与华太医两情相许,可是却一直没有告诉他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直到有一天,温朵娜公主一家突然被匈奴王送往楼兰,从此温朵娜公主就与华太医失去联系。
华太医为了寻找温朵娜公主,跑遍了整个西域,整整耗费了十年,之后才回到长安,做了太医。
华太医虽长得一表人才,又性格儒雅,上门求亲的人几乎把他家的门槛踩烂,可是他为了温朵娜公主宁愿孑然一身,一门心思研究医学,直到偶然的机会与温朵娜公主再次相逢。”
方永华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们在哪里重逢的。”
沈师爷提心吊胆的看了一眼方永华,垂下双眸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在老爷家,公主周岁那年被一粒鱼皮花生卡住喉咙,危在旦夕……”
方永华陡然记起,当时华太医目不转睛的死盯着燕倚梦看,还引起他心中的不快,只怕那时华太医就疑心燕倚梦就是温朵娜,但又怕人有相似,因此那次没敢轻易相认,直到发现燕倚梦脖子上的那颗苦情痣,方才肯定燕倚梦就是他苦苦寻觅多年的女神。
方永华此刻后悔不迭,原来是自己引狼入室。
沈师爷见方永华沉默不语,小心翼翼的接着往下讲:“他们两就此感情死灰复燃,在燕姨娘怀孕前期华太医频繁出入燕姨娘住的竹猗轩。
华太医的贴身随从郭安说,有一天华太医从方府出来,跑到酒馆喝的醉醺醺的,到了家泪流满面痛苦不堪道,自己的妻儿自己不能照顾,竟要留在别人家,而且见一面都不容易。”
他抬眸看了一眼方永华,继续道:“由此看来,府里下人那些传言说燕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华太医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话音刚落,只听安静的屋子里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
沈师爷寻声一看,大惊失色,张永华把手里的茶杯捏得粉碎,碎片把他的手割的鲜血淋漓。
沈师爷失声叫了一声:“老爷,你的手!”
方永华松开手,自己拿了一条帕子把血迹擦去,疲惫的挥挥手,命沈师爷退下。
第三百七十八章 鞭尸
沈师爷从方永华的书房出来,走到穿廊的尽头,刚一拐弯,蓦然发现一个人,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定睛一看,原来是许夫人,忙一揖到地:“小的见过夫人。”
许夫人问:“老爷反应如何?”
沈师爷道:“很是气愤。”
许夫人嘴角一勾,得逞的笑了,又问:“你为何拖拖拉拉好几日才有所行动?”
沈师爷向四周看了一眼,往许夫人跟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声道:“夫人这就不懂了,小的这是欲擒故纵。
老爷叫我调查,小的就马上查出问题,只怕老爷会怀疑。
相反像小的这样拖了好几日再去禀报调查结果,老爷之前已经揪心揪肺的等了好几天,现在小的说什么他都容易相信。”
许夫人嘉许道:“我就说你怎么好几天没动静呢,原来是如此打算,辛苦你了。”
沈师爷道:“夫人言重了,想当年小的一家流落街头,多亏夫人仁慈收留了小的,又把小的举荐给老爷,才有今日,小的一直因为夫人大恩无以为报而深为恨事,如今能为夫人效绵薄之力,总算能以慰此心矣!”说罢,拱手而去。
许夫人叫住他道:“华太医身边的郭安留着他终是祸患。”
沈师爷道:“小的明白了。”
方永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第二日琥珀奉命把那双本应送给子辰的鞋送给了他。
方永华只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便命琥珀放在桌子上。
琥珀见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以为他是为那两个谣言夜不能寐,想到小姐也是如此,思忖再三,对方永华道:“老爷,奴婢知道银狼的匪窝在哪里。”
方永华抬眸,惊讶的盯着她:“在哪里?”
子程、依依、忘尘三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村子,心里有些惆怅失落。
这个沼泽地里的绿洲包围的村子是子辰来西域后不久建立的,专门收留他们队伍里战死的人的家属,或在作战中变成残疾的同伴。
他们三个自方永华镇守边关之后,也一直住在这个村落里,转眼就住了大半年,现在热辣辣地要离开,心中自是千般舍不得。
别说他们三个,就是那些老弱病残在通知即将离开这个村庄的时候,有许多人都情绪失控,指着子辰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们原指望他给他们开辟新天地,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妖女公主所迷惑,不仅放下起义的棋杆,龟缩在这里,现在还害得他们要离开他们辛苦建立的家园,最后还是依依和忘尘好不容易说服那些村民离开。
依依看子辰一直站着没动,轻声道:“走吧。”
子辰长叹一口气,低头对着脚下静静仰望他的虎妞轻唤了一声,虎妞便一纵身跳到他的肩上。
然后他到种满忘忧花的小土丘那里挖了一些忘忧花的根茎带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满山丘在风中摇曳的忘忧花,便毅然决然的向村外走去,依依和忘尘紧随其后。
三人出了绿洲,在沼泽地上刚行了一半,忽然有铺天盖地的箭雨向他们三个射来。
子辰和忘尘忙上前一步,把依依挡在身后,三个人中,她武功最弱。
子辰一根银鞭舞得水泄不通,那些迎面射来的箭纷纷落入了沼泽地里。
忘尘趁机射出一根根带着火的箭,被射中的士兵立刻全身起火,在地上痛苦翻滚,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子辰三人节节逼近。
若谖喝了药,坐在窗前久久地凝望着园子里的那株忘忧花,孤零零地怒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