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绝品贵妻(102)

作者:墨十泗 阅读记录

“我没事。”君倾将手放在阿褐头上,轻轻揉了揉,“只是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而已。”

“汪呜?”阿褐歪歪脑袋,很是不解。

君倾将手伸到了薄被下,他想握握朱砂的手,然他却先碰到了朱砂手腕以上的些微地方。

他指尖碰到的地方,不是光整的皮肤,而是一块硌手的……疤。

君倾的手猛地一抖,甚至像是被蛰着了一般往后缩了缩手,少顷后才又重新伸出手碰向朱砂手上的那块疤。

他的手依旧在颤抖。

他心里想着苏绯城的话。

他将手往朱砂的手臂上方移了移。

他碰到了一块疤,两块疤,三块疤……

他不敢将手再往上移,而是将手下移,移向朱砂的手心。

他想握,却迟迟不敢握。

因为他碰到了缠了她满手的纱布。

她全身都是伤,便是连掌心都全是伤。

君倾只是将手放在朱砂的手边而已。

朱砂沉睡着,君倾身边没有旁人,只见他正努力地睁着眼,就像他在努力地想要看见朱砂似的。

而不管他再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他再不可能看见她。

他的眼睛,从四年前他看着满城血流成河的那时起,就已经瞎了。

君倾静静地坐在床沿上,陪着朱砂,守着她。

他闭起了眼,睫毛在轻颤。

他又陷进了回忆里。

又见到你了,这么冷的天,还下这么大的雪,你来这冷飕飕的山上做什么?

你问我来这儿做什么?呵,我也不知道,就是来这儿坐坐而已,来看看雪,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

也不对,会有人来,至少你我会来。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说说话?我又有许久没与人说过话了。

这么大冷的天,那些小家伙们也都躲着不出来了,也不知小灰怎么样了。

你说它都当奶奶了?还真快,救它的时候它可还是个小不点儿的,这都已经快一年过去了。

认识你也快一年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我叫朱砂,朱砂色的朱砂。

不说话?我晓得了,大概是你的名字太过难听,所以你不愿告诉我,不妨事,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

嗯……你我是因着小灰才认识的,日后……我便叫你阿兔吧,如何?

看你神情大概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忍忍,大丈夫能屈能伸,一个称呼而已,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这么定了,这也当做——

你我的秘密了。

我没与人拉勾盖过手印,不若你我试试?

呵呵,你这人不喜说话,却还挺好玩儿,好了,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日后若是你有困难需得上我,我做得到的话一定帮你。

若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也可以找我,就到这儿来给我留个信就行,我会看得到的。

好了,我要走了,开春之前我不会再到这儿来,而若是开春之后也未见着我来,就证明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你问我是做什么的?

若我说我是杀手,你信吗?

……

朱砂又做梦了,还是这些年来一直缠着她的那个梦。

无休止的黑暗以及雨声,冰冷的水,她在往黑暗冰冷的水底沉,不断地往下沉。

她的手往上伸去,像是努力地要抓住什么似的。

她的心底一直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谁的名字?

她一直在唤着谁的名字?

阿……

阿……兔……?

阿兔?

阿兔,阿兔,阿兔!?

心口如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厉害,疼得朱砂蓦地睁开了眼,如一条就快渴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汗湿了额头及鬓发,也汗湿了背。

每每做这个梦,她都会心悸而醒,可却没有哪一次,她的心像今次这般疼,疼得她近乎不能呼吸。

朱砂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被冷汗润湿的额头,而当她将手从自己额上移开时,她发现她的手上竟然整整齐齐地包扎了纱布,她一怔,而后猛地坐起身。

不止是她的双手,还有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被人细心认真地包扎好,便是她右肩上的伤,也整齐地裹着纱布。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什么人帮她换的!?

还有——

这是何处!?她何时到得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来的?

她想起来了,她是跟着小白到了丞相府。

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朱砂如何都想不起来。

在她正欲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下床去时,她忽然瞧见了趴在她枕边的小阿离。

小家伙身下坐着一张凳子,双手趴在枕边的床沿上,小脑袋枕在手臂上,正睡着。

他似在陪着朱砂。

窗外正值日落时分,晚霞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屋内除了朱砂与小阿离,再无第三人。

只还有一只黄褐色的大狗而已。

大狗趴在小家伙的脚边,也正闭眼睡着。

而就在朱砂这要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时,只见大狗的耳朵动了动,随之立刻站了起来,边朝小阿离晃着尾巴边大声叫道:“汪汪汪!”

大狗这么忽地一叫,本是睡着的小阿离立刻醒了过来,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摸摸大狗的脑袋让它不要吵,可就在小家伙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床榻上正看着他的朱砂。

“娘亲娘亲!娘亲醒了吗醒了吗!?”小家伙一见着醒来的朱砂即刻变得兴奋不已,连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身子紧紧挨着床榻,小手也紧紧装着铺在床榻上的薄衾,一双黑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砂,紧张关心地问,“娘亲的身子还疼不疼?娘亲睡够了吗?娘亲饿不饿?娘亲渴不渴?娘亲的脑袋难不难受?阿离,阿离去找爹爹来!”

听完小家伙一连串紧张关心的问题,朱砂一把伸出了手,在小家伙跑开前抓住了他的小手。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讷讷地看着朱砂。

朱砂堪堪醒来,觉得身子极为疲软,嘴里也干涩得厉害,右肩上的伤亦疼得紧,她没有多大力气,是以她没有着急下床,而是抓着阿离的小手,唤了他一声:“阿离。”

小家伙明显一愣,还是讷讷地盯着朱砂看,讷讷地问:“娘亲是在叫阿离吗?”

“嗯。”朱砂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瞬,小家伙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一般雀跃道:“娘亲叫阿离了娘亲叫阿离了!娘亲娘亲!阿离在的在的!娘亲叫阿离做什么呀?”

朱砂见着小家伙竟是因着她唤了他一声而已便这般欢喜,心柔了柔,声音便也柔了下来,道:“阿离先莫跑,先陪我坐一会儿,有些话要问阿离。”

“娘亲要和阿离说话吗?”小家伙有些不敢相信地眨巴眨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那阿离不走,阿离陪娘亲,娘亲躺下哦,爹爹说娘亲受了伤好累好累,要好好睡觉,阿离不能吵到娘亲。”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