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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下香(又名:帝师)(59)+番外

解了玉冠散着发的天子微微低头,避开了带着怜悯的视线,英挺的身躯紧绷着,少了明黄衣袍的遮盖,便多了一些柔软,那样几乎是一触及就会疼痛的柔软感觉,让魏放也不忍去直视。只是垂着眼,等着他的抉择。

“他……”

当然是他,只能是他……

这世间那样大,未来的路那样长,如果他都不在,他要怎么样走下去,这锦绣江山,要与谁携手同看。此后长空万里,天地苍茫,若是再也找不到他,又有哪里,还能是他栖息之所?

他的声音有些哑,魏放默然,许久也只是点一点头:“我先走了……我……会尽力的……”

李成恒牵了嘴角,慢慢将脸埋下去……

腹中的孩子安安静静地,没有多大的动静,偶尔却也会踢上一两下,叫父亲不能忽视自己的存在。

至尊的天子细细地感受着,模模糊糊,便能勾画出一双孩子的影像,明眸皓齿,对着他和先生,甜蜜微笑……偏殿里仿佛还传过来清攸软软糯糯的笑声。时而夹杂着一两声带着嬉笑的“爹爹”。

本该静谧而甜美,却平白汹涌起万千心酸……

对不起,我的宝贝们……

……

题外:宝贝们下次就可以出场鸟……

58、

魏放思考了很久,还是说要再多几日,以便对药的成分做一些改动,嘱咐李成恒要时刻注意,若是有不妥,立刻遣人去找他。

对于李成恒的日日陪伴,苏寂言似乎并没有什么疑惑,两人相对而坐,或各自看书,或聊些闲话,苏寂言有精神时,也会让他摆上棋盘,两人对上一局。

而孩子偶尔的吵嚷更是让辰辉阁一时间热闹起来,时常让两位父亲哭笑不得,却也是无限欢喜。

朝中却是日日热闹非常,人人都忙着与琼王撇清关系,并搜肠刮肚地指控琼王的各项罪证,以表示自己的忠心耿耿。

几天的时间里,以各种罪名参劾琼王的奏折便堆起了几乎半身的高度。方慕远挑出了重要的几分来给他看,年轻的帝王眉宇间并无戾气,不咸不淡地翻了翻,便告诉他这类折子以后不必拿来给他。

“可是这罪名……”如果属实的话,恐怕是要株连九族的了。

枝头绿意浓浓,快要转夏的时间里,人间帝王神色冷淡:“那又如何?”

我即使能让他死上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死一次还是一千次,有什么不同。在这场混乱中消逝的那些生命,依旧是永恒地离去了,造成的那许许多多的伤痕,大多已经不能弥补……

他能给的,不过是一个“大快人心”罢了……

明黄色的绫帛被摊开在桌上,舔满朱砂的笔尖重重落下,李成恒微微侧首,去看斜靠在软榻上的身影,那人面容平静,无喜无怒。

三族之内,杀无赦。

“告诉那些臣工,都不必再奏了,”李成恒将朱墨未干的中旨交给他:“其余的人,都赦了吧。”

方慕远接过来磕了头,也不由去看另一边的人,苏寂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放下手中的书册偏了偏头,正迎上他的目光。

“方公子,”苏寂言刚一动,便有一双手将他扶起来靠着自己,缓缓地揉着酸软无力的腰背,他笑了笑继续,索性往后靠一靠,接着道:“许久不见。”

方慕远想起那晚李成恒告诉他当年苏寂言对他的论断,再想起此刻太医局中等着自己一同回去的那人,心中便是一暖,不由叹服这个人的确有着看透人心的能力。

“苏相,臣会努力……”

苏寂言与身侧的人相视一笑,目送他起身离去。希望这个王朝,会在他们手中,越走越稳,越来越好……

回廊上,慢慢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打在树叶上,再一滴滴落下来。便有下人来回忙碌地关上门窗,点上明灯。

“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成恒先是愣了一下,这半个月来,苏寂言的身体几乎是每况愈下,这几日更是卧床休息,很少走动,忽而有了这样的兴致,倒叫他有些意外。

苏寂言似乎心情很好,自己动身坐了起来,按了按他的手臂:“怎么了?”

“啊,好……”

沉隆的肚腹让苏寂言有些无所适从,虽然已经有过清攸,但毕竟时隔两年,此时的身体反而不如从前,加之这一回竟还是双胎,心中其实也猜到了大概。李成恒不肯说,他便也不问,任由他十二时辰地腻在自己身边,千百般小心地护着。

李成恒弯腰为他换了鞋子,小心地扶着他起来,回廊上自然是淋不到雨的,两人走走停停,竟也不觉走出了一些距离,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御花园的景致。

虽然隔着雨帘,李成恒却看得真切,园子里立着的人,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是身边还有一人,不停地说着什么,连雨水落了满身都无暇去顾及。

见身侧的人尚侧着身子看廊外的雨,李成恒稍稍偏过了身:“雨下大了,回去吧……”

思绪飘忽的人靠上他的手臂,淡淡笑了笑,腹中却猛然抽紧,在下一个瞬间便是全身一震,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试图保持身体的平衡。

“先生!”

李成恒支撑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将他打横抱在怀里:“太医,快传太医!”

“恒儿,没、没事……”

怀里的人身子沉重,却还几乎维持着往日的重量,除去高高隆起的肚腹,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能硌疼了他……

李成恒牢牢护着他,努力克制着双手的颤抖:“太医很快就来……”

腹中一阵撕扯般的剧痛让苏寂言攥紧了手,上方的青年嘴唇紧抿,眼中刻着的都是焦灼与痛心。直到把他安置到榻上,依旧不敢放开手。

“恒儿,别担心……”

“嗯,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苏寂言轻轻一叹,反握住他的手:“抱我起来……”

他淡淡地笑着,李成恒便无法拒绝,“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托着他的身体抱进怀里,轻抚着绷直的腰背。

圆隆的腹部紧紧贴着身体,孩子的阵阵动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颤抖的手指慢慢抚过腹尖,祈祷着孩子不要再闹。

腹中的孩子却像是故意捣乱一般,剧烈的动作让两人都是一阵怔忡,苏寂言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瞬间僵直,断断续续地喘着,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全然不同以往,简直要让他失声痛呼。

“孩子……”

李成恒低头靠上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彼此触到的,都是一片汗湿:“孩子也会好好的……”

苏寂言抬了头,轻轻触了触他的眉眼:“嗯……”

魏放刚回到太医院没多久便又被急召来,匆匆提着药箱赶进来就发现了不对劲,屋中已经弥散开一股腥浊的味道,混合着宁神的熏香,让人蓦然心惊。

苏寂言静静躺着床上,李成恒则抱紧了他的上身,不断絮絮说着什么。走近了才能听到已见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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