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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下香(又名:帝师)(62)+番外

魏放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便小心地抱起一个,在他床边坐下,放低了手臂好让他看到:“这个是姐姐……”

文勤把李清攸交给一旁的乳母,接口道:“陛下赐了名,册封为悦言公主。”

女孩儿虽然瘦弱,却也微微睁开了眼,晶亮的眼眸带着水气,却没有哭,反而漾着欢快。苏寂言心中一软,莫不是应了这个名字,真是个让人快乐的孩子哪……

抬了手,抚上婴儿幼嫩的脸颊,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清悦,清悦……”

他正要让文勤把另一个孩子也抱过来,李成恒却恰巧打了帘子进来,听得他喊着女儿的名字,便大步过来,眉宇间都是喜色。

方才要出口的话便顿在半途,眼前的几人几乎隔住了他的视线,那一头的摇篮里,少了一个孩子,另一个的身影便忽然显得孤寂起来。

殿外树叶摇动,原本该是吹面不寒的杨柳轻风,却蓦地让他生生一凛,心头滑过一丝冰冷,那一日,孩子微弱的呜咽不可遏止地在耳边回旋。

60、

殿外树叶摇动,原本该是吹面不寒的杨柳轻风,却蓦地让他生生一凛,心头滑过一丝冰冷,那一日,孩子微弱的呜咽不可遏止地在耳边回旋。

李成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忙示意郭川将摇篮中的孩子也抱过来,小小的男孩儿闭着眼安静地睡着,微曲的眼睫扇了扇,终于慢慢地睁开眼。

魏放在一旁束手站着,见苏寂言专心看着怀中的孩子,似乎松了口气,上前行了一礼,送上刚煎好的汤药:“二殿下虽然有些体弱,却是不妨事的,多调养些时日也就好了,你……你不必担心。”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将孩子交到乳母手中,李成恒顺势接过药,在床边坐了下来。

苏寂言倚着床半坐,似乎有些出神,见几人都退了出去,也就一点一点由着李成恒喂了汤药。

见他精神尚好,李成恒便饶有兴致地说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说到梁知砚求去,说道钦天监为两个孩子选出的许多名字。

“先生,不要再吓我了……”

“不要生病,不要昏迷,不要离开我……”李成恒蹲跪在他床边,与他对视,将略显苍白的手紧紧合拢在自己手心,带了一些气急败坏,像个任性又过于急躁的孩子:“也不要再有孩子……”

看着他无力为继,艰难产子,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守着他沉沉昏睡,气息微弱。那样的疼痛,几乎全然吞噬了所有的期待和欣喜。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这个人再也不醒来,他能不能面对他们的孩子,用这个人的性命换来的孩子……

苏寂言弯了弯唇,支起身替他解了玉冠,默默抚着他的发,轻轻点了头。这两个孩子来得意外,起头的两三个月里一直瞒着他,便是怕他担心反对,后来,倒是时势所迫,想说也说不得了……

瞧着英挺的眉宇间压制不住的倦色,苏寂言稍微一想,便往内侧移了些,拍了拍床沿:“上来睡会儿……”

相拥而眠,却不是一贯的惬意舒适,反而很快陷入了不知名的梦境,手脚都冰凉得不能动弹,转身去看身侧,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有人挣扎着哭泣,沉浮期间将要灭顶,他奋力去捉那人的手,却是怎么也够不着。天边似乎是有雷电一闪而过,照亮了一方,婴儿带笑娇弱的脸庞一晃,便再也不可阻拦地沉入水中。

苏寂言拼命想要睁开眼,离开这梦境,可怎么也做不到,额上已经浮出一层冷汗,终于听得熟悉的声音在一旁急唤。

“寂言……”

“你怎么了,先生,怎么了?”

李成恒小心地揉着他的背,他刚回来就发现他陷入了什么噩梦,眼睫颤动却似乎醒不过来,只好心急地唤醒他。

猛然撑开的眼眸瞬间迷茫,在一迭声的呼唤里才渐渐恢复,苏寂言摇了摇头,张了口却还是没有出声。

而那一瞬间的空白和死寂,让李成恒心惊不已,不敢放松地轻拍他的背:“梦到不好的事了?”

苏寂言依旧摇头,却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抬了头看他,些微疑惑:“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李成恒稍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袍还披在肩上,便低头在他鬓角一吻:“方才醒了,就去看了看孩子们……”

“祈儿还好吗?”

不知是不是灯光太过昏暗,李成恒似乎是怔忪了一下,眼里的光黯了黯,才扬起笑颜:“他很好,睡得跟小猪一样……”

苏寂言“嗯”了一声,就着这样的姿势,安静地伏在他怀中。

十多年了,他从不曾骗过他,可是方才的话,分明不是真的。

孩子们睡在偏殿,不过一墙之隔,走过去也就是三两步。他发间的清露,衣衫上的凉意,却又从何而来?

而那双眼中,悲惋爱怜,点点都是说不出的情怀,即使烛光摇曳,也足以让他看得清楚明白。

丝丝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苏寂言咬了咬唇,不动声色地阖上了眼,极力遏制着心中不断探出头来的想法。

“先生,我去朝上了,记得喝药,不要让孩子累到……”模糊中,李成恒似乎将他移到了床上,却也没有点灯,只是摸索着穿上衣服,在他唇上触了触,抽身离开了。

苏寂言缓缓睁开眼,在昏暗中望向窗外,隔着层层的幔帐,青白的颜色隐约可见,他静静看着,晨光一点点挣脱黑暗,笼罩了整个宫闱。

“文勤,去把孩子们抱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都发起烧来,还高烧不退?”

年轻的太医一手提着药箱,快步赶过来,连声询问着带他进殿的小内侍,一把抱起了一个孩子,细细检查起来。

等到确认孩子并没有高烧,又要去抱一直哭闹着的男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偌大的殿中,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连方才带他进来的内侍,此刻也低了头跪着,不言不语。

“这……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从帘后传了出来,却不是往日的从容淡定,苏寂言在文勤的扶持下竟是下了床,一步步走过来。

“为什么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你却一直回避我?”

“为什么下意识地先把悦儿抱给我看?”

“为什么放着一直在哭的祈儿不管,也要先检查悦儿的状况?”

苏寂言强撑着走到他身边,抱过榻上一直哭泣不休的孩子,又看了看他手中眉眼淡淡的女孩儿,终于对上他躲闪的视线:“为什么?”

“我……只是顺手……”

魏放的话停在半空,初生的婴儿的确不易分辨,可明黄和淡粉的襁褓,一目了然地说明了一切。他看着苏寂言从孩子的衣物内取出一块凉玉,孩子似乎舒服了,在他的拍抚下慢慢安静下来。

而自己臂弯里的孩子,眉眼带笑,依旧是快乐无忧的小小公主,哪里有什么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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