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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下香(又名:帝师)(7)+番外

这些,就留在这里了,和我最好的回忆一起,留在这里…如今要走的,是只身一人的李成恒而已…

“那…这个…”郭川指了指摆着另一边小几上的棋盘,眼中不忍,殿下这是绝了心…

“放着吧…”李成恒的话说得艰难,似乎要很努力才能转过身离开,提着郭川帮他收拾好的东西向外走去。

那方棋盘上,你教给我多少东西,如今,却与我再无相逢之期了…再也不能见到,哪怕想念了,也没有地方诉说…

……

“殿下!”身后是一头雾水的御林军,郭川看着跳下马车冲回院子的背影,几乎要呻吟出声,主子,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刚刚又是何必跟自己逞强啊…

一直到了京郊,李成恒依旧不肯将后来抱进来包袱打开,郭川心知肚明地装作无视,坐到外边跟赶车的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知道这些御林军只送到他们出城,出了城后就由京营的人送他们到封地。

但不管从没出过京城的郭川怎么问,车夫都不肯说他们的目的地——衡州的状况。

遥遥的已经可以看到京营的人了,感觉车身渐渐停了下来,李成恒掀开帘子正要下车,手中的动作在一瞬间静止。

路边的人长身玉立,虽是显而易见的憔悴,却隐隐有着期待的神情,蓄着笑意的眼正看向马车。

“先生……”

轻到听不清的呢喃,李成恒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那个人…

远远站着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温暖的笑意,从他眼底泛起,剥离着李成恒的泪,终至哽咽。

“先生…”

“嗯…”

第 9 章

御林军和京营官兵完成交接,京营带队来的人拍了拍苏寂言的肩:“君寒,先上车吧。”

一旁跟着抹泪的郭川奇道:“苏先生认识他?”

“嗯,恒儿,这是魏将军,是我的故交…”苏寂言冲来人笑了笑:“让子易见笑了。”

“哈哈,哪里。”魏扬爽朗地笑了:“说了多少次叫我魏扬就好,偏只你喜欢子易子易的喊…”

“魏将军,”李成恒迅速抹了把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劳烦魏将军相送了。”

“能让君寒这么为你…”魏扬看了他一眼,恢复了轻快的语气:“都上车吧,日夜兼程的话,几日便能到衡州。”

苏寂言依言上了车,郭川自觉地守在车外,从黎妃出了京,殿下这些天都不哭不笑的,如今,可算是令人把心放下了一大截。

“先生,你怎么会…”

苏寂言看着对面短短半个月里消瘦了许多的人,只剩叹息:“我放心不下…”怕你孤单,怕你难以承受…

堆积在心里的悲苦和愤怒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出口,李成恒闭上眼,任由眼泪流出来…许久,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

即使很多年后成为帝王的人听过千百真心假意的情话,即使身边倾心相恋的人也在笑闹夹缠间说过几回,李成恒依旧觉得,年少时,这句算不得情话的情话最是动人心魄。

进入衡州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当轻车简从的两人跳下马车来与魏扬告别时,连习惯了餐风露宿的军人都不禁抱怨:“这衡州也太过荒蛮了,一路过来连客栈也不见几家。”看向故友的眼中也添了担忧:“君寒你…”这是何苦…

苏寂言随意地四下看看,不减笑意地拱手道:“子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进了城就是恒王府所在,子易兄只奉命送我等至此,这就请回吧。”

魏扬一挥手命兵士散开了休息,自己扯过苏寂言到一旁:“君寒,你真想好了?”

“这话问得未免太晚。”

“不晚,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向苏伯父求情…”大个子军人拉住他的手一脸认真。

苏寂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过片刻,魏扬颓然地松开手:“你决定的事是从不会反悔的。…”相交十多年,哪里会不知他的脾性。

“先生,我们该走了。”一直站在一旁远远看着的人走了过来,面色似有不善地插入谈话中,为什么这个自称“故友”的人一直扯着先生说个不停…

“嗯,走吧。”苏寂言冲魏扬点点头,便转身要走。

“等等,有事的话,记得来找我。”魏扬上前抓紧了他的手,用力一握才放开:“一路平安。”

苏寂言微微诧异,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

“远宁”二字出现在视线里,李成恒抬头仔细看着,这便是他要长久停留的地方了…

作为一州的重镇,远宁城着实贫陋,而衡州治下,远宁、靖平、归方、乐安四郡中,远宁已是情况最好的一郡。

城门口跪了一大拨四郡的官员,大约是听说恒王今日到任而来迎接的,苏寂言细细看了他们的官服,暗自蹙眉,竟然都是从五品以下的官吏,州郡大员一个未至,如此分明的示威根本是暗示李成恒只要做个闲差王爷就好。

身边的李成恒却像没有察觉,平静地叫起,拉着他自顾自地往恒王府去。

“你的母亲…”一直不声不响的人直到进了王府才忽然开口:“就葬在归方。”归方是四郡之中最靠近燕国的一郡,黎七雅在两国交界处自刎明志,因为没有明确的身份,只是就地下葬。

李成恒的身体一颤,还没说话就听得他继续说道:“何等聪慧的女子,你便是这样回报她吗?”他的母亲,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帝王的情意,愧疚和对儿子的看顾。封为恒王,永不回京,虽是贬黜,未尝不是变相的保护。

语调不急不缓,苏寂言说完,就着手整理起两人的行李,李成恒跟过来,在一旁帮忙,说得很慢,很清楚:“知道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啊…”李成恒一头雾水地看向朝他点头的人,才发现那人正笑着看向门外拿着几张拜帖的郭川:“啊,是这样。”

“去请他们到前厅。”苏寂言迅速地作出决定,帮着一扫颓唐的弟子整理着衣冠:“走吧…”

第 10 章

“五叔,不是说恒王一向到军营与将军们商量军务的吗?”穿着校尉军服的小将有些疑惑地问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将军,时不时左右观察着不算宏伟的恒王府。

“别左顾右盼的,”倒是齐聚身边的另一位将军见他一脸好奇,回答了一句:“大概是苏大人身体不好,以往也有过好些次来王府商议的。”

“这苏大人三天两头地生病,还能管事吗?…”齐柯有些不以为意地说着:“我听说苏大人只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子罢了…”

“哎…”说话的人吃痛地叫出声,立刻看向“行凶”的五叔。

“叫你胡说八道,”齐聚冷不防用佩剑敲了敲他的脑袋:“哪儿听来的胡话,叫王爷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这个胡闹的侄儿,功夫虽是不错,一张嘴却总是惹祸上身。

“唉,齐兄别太严厉,王爷不会跟个孩子计较的。”负责文职的周尚铭看那小将一脸苦相,也不由笑了:“那些流言哪里能信,这衡州的多少事都是苏大人在管着,他可不是什么病弱的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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