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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有娇兰(348)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我,眼神中是一片茫然:“我不清楚,他们找我来为你看诊时确实是五日之前,当时你高烧不退,背上一片火红被药酒给灼伤了。”

这时我顾不上自己背脊的伤了,脑子钝钝的全是这个日程不可能会到五月二十五。找李嫂,去找李嫂,是她说我只昏迷三日啊。

挣脱开阿布跌跌撞撞朝着门走去,还没靠近门李嫂就闻声而来了,看见我此时的脸色惊异而询:“怎么了?”我上前就是一把揪住了她衣襟:“在我背伤之前到底昏迷了几天?”

李嫂惊愕地去看我身后的阿布,又再看我,不知所措地答:“三日啊。”

“说实话!”我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可李嫂却说:“真是三日啊,我和当家的把你背回来过了三天你才醒的。”

被我紧锁的眼中没有闪烁,不是她心志坚强就是她说得是实话。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清楚记得那日阿平醉酒与我夜话是四月底,刚才试探阿布就是算好了日子才说五月初八的,怎么可能变化来去这般大?整整有将近二十天是空白的啊。

“我要离开!”再没心思与他们周旋,五月二十五离那一天就只剩十几天了,我不能再滞留在这里了。但在我推开了李嫂夺门而出时,却被那男人拦住在堂屋中,他沉着脸只道:“你不能走。”我凝着那双眼没有一丝畏惧,在双拳紧握之后强令心绪冷静下来,盯着他一字一句而道:“我要见朱棣。”

这些人中很显然此人身份最高,李嫂是不是他女人不知,但做主的人一定是他。

他毫无迟疑地道:“不行。”

心头重重一顿,这人连掩饰都不再了吗?这般矢口拒绝等同于承认了他是朱棣派来的。眉宇微微蹙起,到如今我没了耐心,直接语声沉寒而道:“告诉朱棣,要么放我走,要么就来见我,否则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男人在我说到最后时明显瞳孔收缩,他、李嫂以及阿布这些人都极怕我出事。我在心中默默地想:朱棣,你仗着阿平有不杀你之令屡屡兵败都还能脱身,那我现在就仗着你有不动我之令来要挟你的手下!

有听见身后脚步靠近,但是我没有想到阿布会对我下手,只觉脖颈间突然刺痛传来,神经一麻我就软倒而下了被阿布从后抱住。意识迷离之际听见阿布在头顶急声道:“还不上报?万一她再出事咱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男人沉应:“我这就去。”但走出两步却又冷言丢过来:“若不是你多嘴就没这许多事。”

阿布怒:“胡说!这日程能瞒多久?就算瞒得了一时,还能一直瞒下去?”

男人冷哼出声,大步而离。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阿布定然以为我已经被她的针刺昏过去了,所以讲话没了顾忌,只听她对旁道:“李姑,你最好劝着点你兄长,莫再与她杠上了,她有一点损伤你我都逃不过遭难。”李嫂惶恐而应:“是,我知道了。”

原来李嫂与那男人并非夫妻关系,而是兄妹。

我又回到了那个房间,身边有人在来回踱步昭示着心慌,也将我走得很烦躁。等听到有异动传来时那脚步声骤然而顿,随即疾步朝外而走,然后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屋外有轻细的语声传来,我竖起耳朵想听却听不清楚,心中犹疑是不是朱棣过来了?等过片刻门边有了动静,能够清晰判断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随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脸上,第六感告诉我此人不是朱棣,因为他在看我时目光不会这么弱势;也不是阿布与李嫂,她们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静默里无从判断究竟来人是谁,既然朱棣没来那被派来的人会是谁?朱高煦吗?对朱高煦以前我很了解,他看我的眼神定然是温和的,但是现在却没法确定了。

一个人心中有了怨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无法估料。

第306章 到底

就在我犹疑不定时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了语声:“这药能使人昏迷多久?”

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彷如腾空而来的长箭直击中心,震得我的大脑在那瞬间变成了空白。无意识地听见阿布在旁回答:“应该就只能昏上半个时辰左右,怕背伤重起所以不敢再下重药。”那个声音又询:“那此药对人体会否有影响?”

“不会,是很轻微的迷药,少量的话对助眠有帮助。”

“她的背伤怎样了?”

“基本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淤血全都散开。”

可能是心力强过了意志,而意志强过了神经,我蓦然睁开了眼。视线里的两人都面露惊愕,站在跟前的那人显然猝不及防我的突然醒转,怒转头去瞪身旁的阿布。

阿布不敢置信地惊呼:“你怎么醒了?”

我怎么醒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视线里的这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疑问。对方瞳孔明显收缩,然后眼神一暗了沉声答:“你看见了我应该也想到了。”

胸口犹如被重捶捶了一记,痛从心口渐渐散开蔓延。

我可能穷尽脑子也想不到来的人会是他,而他的出现也颠覆了我之前所有的猜测。

燕七。

说得没错,看见了燕七,那些想不到的也彷如醍醐灌顶地能想到了。

“为什么?”我咬紧了牙关沉问出声。

燕七敛去了最初的吃惊,此时已是一片平静,目光幽浅看着我不语,似乎在说这里头的原因还需要他来回答吗?可是我想听他说,就好像他不说出来我还有可挣扎的空间。

我又一次开口:“他究竟要干什么?”

燕七叹气,“公子的心思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懂,他做这一切无非是想让你脱离困境。其实这次我来时,公子有对我吩咐了话传达给你。”

“他说什么?”

“你本是局外人,是他拉你入了局,这一次就置身事外吧。”

我蓦然坐起身,狠狠地瞪着他,“你叫他来跟我说!”

朱允炆,你敢来跟我说一个字试试!什么局外人,什么置身事外?打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有问过我要不要入局,现在来跟我说置身事外!

而燕七忽然暗了眸,也低下头沉声道:“公子来不了。”

心头一震,“为什么?”哪怕再怒火冲天在听见燕七这话时还是难免咯噔,且下意识的忧虑浮上来,他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燕军已驻扎于京城三十里外,随时都有可能举兵攻打进城,此时已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公子但若出宫的消息走漏,极可能被燕军获知,定然全力来追捕。”

尽管此番局面早已预想到了,但听燕七说起还是震惊莫名,暂时将之前的沉怒搁置一边,失声而问:“是何人领兵?”

燕七抬起眸,眸光中露出难言的情绪,沉看了我一瞬才缓缓说出那三字:“朱高煦。”

我的身体颤了颤,脑中闪过两字:到底!

朱高煦到底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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