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果然带着两个小太监抬过一副小小的茶海来放在康熙面前,只是这紫砂茶具小巧玲珑,只有四只茶杯。当然,皇家的规矩也没有皇子和皇上同饮的道理。康熙便挥手对胤禛等人说道:“你们下去歇歇吧,叫我们在这里安静的吃茶。”说着,又对察哈尔王笑道:“朕的这个公主最是心灵手巧,别看她年纪小,她的本事可不小。今儿你是有了口福了,也尝尝她的茶。”
察哈尔王忙笑道:“老臣自然是拖了皇上的洪福。不过这位小公主前年来的时候老臣看着还是个小孩子,两年不见,却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公主这般的品貌在我们草原上自然是找不到的,恐怕咱们大清国也找不出一两个来。”
“哈哈……”康熙开心的大笑,指着察哈尔王说道:“你这几句话算是说道朕的心坎儿里去了。朕养了这么多儿子女儿,总没一个比得上玉儿的。”
“皇上如此疼爱公主,将来定会为公主择一个称心如意的额驸了?”察哈尔王自然是有所试探。皇上如此疼爱这个异姓公主,在他看来依然是政治筹码多一些。
“等等再看吧。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嘛。”
“不小了,当初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嫁给大清文皇帝的时候不过是十二岁。十四岁——正是花骨朵般的年纪啊。”察哈尔王呵呵的笑着,捻着胡子若有所思的看着黛玉。黛玉脸色一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察哈尔王,却是目光如冰,冷漠清泠。
“这是朕的家事,以后再说吧。玉儿,水开了。”康熙早就看出黛玉神色不虞,却又不好当面给察哈尔王下不来台。毕竟蒙古诸王对大清十分的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轻举妄动,更不可能因为一言不合而治察哈尔往的罪。
黛玉近年来也听说了不少政事,皇上的心思也明白一二。所以不动声色,只默默地冲茶,她食指纤细,动作如行云流水,且不说茶如何,但看她冲茶的过程便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察哈尔王再次为这个小公主惊叹,心中暗想若是能求得此女给自己的儿子为妻,方不辜负自己这草原霸主的美名。
宣宁和胤禛等人出了帐篷之后,各自散开。胤祀和老九老十几人回自己帐篷里说话,胤禛和宣宁则坐在篝火边看天上的星星。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胤禛不动声色,宣宁则回头去看。
哈日珠瑞手里拿着马鞭从帐篷后面走过来,看见宣宁看自己于是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如何知道我看你?”
“好好地你回头,难道不是你看我?”
“好好地你走在人家背后,鬼鬼祟祟的,还不能让人家看了?”
“你!”哈日珠瑞汉语不好,说不过宣宁,便咬牙瞪眼用马鞭指着宣宁,想了想又冷哼:“你不是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宣宁好笑的看着这个蒙古族少女,索性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我怎么你了我就不是好人了?我抢你的男人了?我杀你的父母了?我掘你们家祖坟了?”
“宣宁。”胤禛看哈日珠瑞有些急了,忙喝止宣宁,走到哈日珠瑞跟前轻轻点头,淡淡的说道:“郡主,王爷和皇上在里面说话。你请回吧。”
哈日珠瑞看了看胤禛,点点头,又问宣宁:“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宣宁吊儿郎当的笑笑,又装作流里流气的样子上下左右把哈日珠瑞看了一遍,最后说道:“你长得太丑,我不想告诉你。”
“你!”哈日珠瑞气的紫涨了脸,用手里的马鞭指着宣宁半天说不出话来。却忽然手腕一扬,牛皮长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便往宣宁的脸上狠狠地抽过来。
胤禛大惊,忙伸手去拉宣宁。不想宣宁不屑的一笑,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鞭稍,然后一用力哈日珠瑞便连人带鞭一起扑到宣宁的怀里。
“喂喂喂,我刚说了你长得丑,你就投怀送抱了?就算你嫁不出去也没必要来折磨我吧?”宣宁拍拍哈日珠瑞的肩膀,善意的提醒道。
“我与你不共戴天!”哈日珠瑞被宣宁羞辱,心里万分的恼恨。马鞭也不要了,转身疾步逃开。
“你呀,好好地得罪她干嘛?”胤禛淡淡的笑笑,摇摇头转身就走。
“我不想得罪她,可她非要找茬我也没办法。”宣宁拿着那短小精致的马鞭左右打量了几下,然后一甩手丢给一个侍卫:“兄弟,送你了。”
那侍卫慌忙接住,对着宣宁躬身行礼:“谢公子。”
“那是察哈尔郡主的马鞭,你去给她送回去。”胤禛吩咐那接了马鞭的侍卫。
侍卫不敢多说,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98章
晚上,黛玉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听着外边呼呼地风声,一时难以入眠。
雪雁和春纤二人睡在一旁,同样是地铺,厚厚的毡子上又铺了大狼皮褥子,柔软舒适。地上的错金大鼎里焚着百合香。黛玉闻不惯这皮草味道,所以百合香一直不断,袅袅绕绕的轻烟在帐篷里慢慢的消失,黛玉睁着大眼睛慢慢的看,一丝睡意也没有。
第二日天一亮,宣宁便来看她,见她还懒懒的躺在那里,便笑道:“皇上已经带着人去围猎了,就你这懒丫头还在这里睡。”
“你且出去逛逛再来。我昨晚听了一夜的风,何曾睡过半个时辰?”黛玉说着,转了个身面向里,只留给宣宁一个消瘦的后背。
“你这样躺着也照样睡不着。不如起来出去走走,再回来就能睡着了。”
“我懒得动。”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你先去别处走走。等中午再来。”
“我不去。我就在这儿了。你睡觉我也睡。”宣宁说着,便在黛玉身侧躺下来。
黛玉急忙往里躲了躲,坐起身来叹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倒像个三岁的孩子?弘晖都比你强些。”
“弘晖?”宣宁一愣,心想弘晖八岁了。史上记载他是八岁的时候没的……
黛玉见宣宁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担忧,便急忙问道:“你是怎么了?我一说弘晖你倒像是换了个人。”
“没事。对了,你素来和四福晋亲密,这次出来难道没给她写封书信回去?”
“我给四福晋写信做什么?四福晋那里自然有四爷去写书信。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做了?”黛玉轻笑,自己拿过衫子来穿上,又唤雪雁端水进来洗脸。
“嗯,那我回头同四爷说说。”宣宁若有所思的点头。想一定要提醒瑾瑜看管好弘晖,好好地一个孩子,若真的遭了意外,岂不是叫人心疼死?
黛玉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又笑道:“你这样子叫四爷见了,小心他与你拔刀相见。”
“嗯?”宣宁一愣。
“看看你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是个人都会多想。”黛玉拿过一把菱花小镜对着宣宁的脸照过去。宣宁一笑,劈手夺了过来。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玉儿,你那里知道我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