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不要。”赫连惜玉见鬼似的,惊叫着打断贵祥的话,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跳起来,却被新来的几个宫女拼命给按了下来,“公主,您身上有恙,千万不能乱动。”
“不,我不要——”赫连惜玉身上痛,但也真的没再乱动了,但是,却还是哭喊耍赖起来,“父皇,我不要花嬷嬷,我不要她——”
那花嬷嬷是这宫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还是皇爷爷那时留下来的管事嬷嬷,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担任着培训新人的工作。
先不说她待人严苛,不管是皇后宫女或者贵妃公主,在她眼里皆是一样。
她会一成不变的守着她的礼数,皇上让她教导谁,她就会用尽全力的教导谁......
据说,曾经就有一个幼小的公主,因受不了她的教导,最后投湖自尽了呢。
而且,这还不算主要的,关键是这花嬷嬷相貌太恐怖,据说,年轻时候的她,也算是个美人,可谁知一场大火毁了她的脸,如今,那张脸被火烧过的脸,看过之人,皆是夜不能寐,噩梦起码就得做半年。
偏这嬷嬷还不喜欢戴面纱,整天顶着一张残颜在宫中走动。
她就曾经无意撞到过一次,足足半年的噩梦差点没将她折腾死,为此,她天天哭着喊着缠着赫连炎,非要他杀了那花嬷嬷不可。
可后来,赫连炎安慰她说是花嬷嬷是先帝爷时的老人,杀老人是犯天谴的事,最后只下令不准她在公主视线范围活动作罢。
这是赫连炎第一次拒绝她,是为了一个鬼似的的贱婢。
后来,她常常暗地里想弄死那花嬷嬷,但也真是撞鬼似的,那花嬷嬷总是有神通般的躲开她的一切暗算,反让她吓的半死。
至此后,她便真的也躲那怪物远远的了。
而今天,是赫连炎第二次拒绝她,却又是为了个普通的贱丫头,这怎能让她心甘?甚至,父皇还让她最恐惧的花嬷嬷来教导自己,这分明就是在惩罚自己嘛?
“父皇,我不依,若你真让那怪物来了,我也会命人将她乱棍打出去的,父皇......”赫连惜玉发着狠的哭道。
赫连炎俊朗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就好像温暖如春的三月天,突然下起了冰雹,“不想要花嬷嬷?”
“啊,不......”从来不曾见过父皇如此阴冷神情,赫连惜玉第一次心生了胆怯,在他冰冷的眼神下,怯懦的摇头。
赫连炎没再出声,而贵祥招来的侍卫,已经将柳如烟等人全部带了下去。
李青歌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局面,也有着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想过,皇上不会出尔反尔的处罚自己,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处置了赫连惜玉。
尽管是抓了她的底下人,还给她换了教习嬷嬷,但这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来说,无疑是一件有伤颜面的大事。
她想,自此事之后,这赫连惜玉在宫中的地位,势必会下降许多。
赫连炎这才没有再说什么,转眼再看向李青歌,如絮的目光透着淡淡温和的气息,“李姑娘,刚才你说,公主身上的毒,哪怕解了,也要调养半年,才能完全恢复容貌?”
“是。”李青歌垂首回答,其实这也不过是她的托词罢了,但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这样说。
赫连炎身后,赫连惜玉一双眼睛,浸了毒般的朝李青歌射来,眼里的杀意那样的明显,从来,她杀人不需理由,亦不需遮掩。
这一次虽然不明白父皇为何会帮她,但是,长这么大,她赫连惜玉想干的事,还没有干不成过,想杀的人,除了那个老怪物,还没有杀不到的。
所以,李青歌,让你且得意几天,哼,等她哪天好了,再慢慢的将她剥皮削骨,还要将她那一头茂密的黑发一根根的拔下来......
赫连炎点点头,用询问的口吻说,“既如此,朕有个不情之请。”
李青歌心里咯噔一下,“皇上......”
“这半年,就请李姑娘留在宫中,朕会让人收拾一处院子给你,这样,你照看起公主来,也会方便许多。”赫连炎不等她开口,便先发制人。
李青歌深知自己这半年要与赫连惜玉脱不了关系,即便是做做样子也好,不然,自己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可是,她真心没想过会留在宫中。
“皇上,民女家中还有幼弟,住在宫中只怕不便。不过,皇上请放心,每日宫中所用的药单,民女自会命人送到。”
赫连炎却是笑着说,“这样也太繁琐了些,何况,你不亲自来,公主每日的病情发展,你又如何掌控?可别忘了,玉儿可是朕的心头肉,虽然她有错在先,可你下毒却是事实,虽然朕答应过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朕觉得,于情于理,你也得还朕一个完好如初的玉儿,不是吗?”
他虽然笑着说的,可是,李青歌分明感觉到了他笑容背后的压迫感,“可是,”她不放心画儿。
“你放心,朕自会接你的弟弟进宫。”赫连炎为她扫除顾虑,却让李青歌越发心惊胆战,“不,画儿他......”
“就这么定了。”赫连炎却已经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吩咐贵祥,“待会,你带人亲自去将永福宫收拾一下,再派个妥当的人,去将李姑娘的家人接过来。”
“是。”
“皇上——”李青歌还想做着最后的努力,她不想留在宫中,更不想将画儿他们也拖进来,毕竟,世人都知道,宫门似虎,谁知道进来后会发生什么事?一个惜玉公主就已经如此跋扈,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睛要人命的,那其他人呢......
今天要不是她反应快,差点就连命都没了,她怎么能让画儿他们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呢?
赫连炎却并没有停下,华丽的背影已然出了养心殿。
贵祥却将李青歌拦了下来,凝眉劝道,“姑娘,你就别再说了,小心惹着皇上生气就不好了,您先待在这,一会,贺太医要送药过来,还请您亲自为公主服下,奴才先告退了。”
说着,贵祥便撇下她,径直离去了。
“哼,哼......”身后,传来赫连惜玉两声冷笑。
李青歌听了,越发烦躁,这算不算,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一个麻烦还未解决,倒又多惹了一个,这次还是个大的,普天之下,谁敢违逆圣意?
“啧啧,还真是个不要脸的,父皇都已经走远了,还在那瞧呢,贱人......想勾、引我父皇啊,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样,也配我父皇?真是癞蛤蟆......”赫连惜玉的话说的很刻薄,让李青歌皱紧眉头,一转身,同样没好气的顶道,“公主,如果有力气的话,不防多考虑考虑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公主真的愿意天天看着我这张与您相似的脸?”
赫连惜玉却是冷冷一笑,“贱丫头,本公主干嘛不愿意,哼,本公主还巴不得父皇将你留下呢,这样一来,哼哼,本公主以后的日子可有的玩了。”说着,那眼里闪着邪恶的光,“你说,本公主到时候还是先挖你的眼睛好还是先割你的舌头还?还是......将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