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细细一想,三爷跟凤影墨还真的从未一起出现过。
每次都是三爷莫名不见,凤影墨就出现了。
在缉台的那次是,后来在小镇上的那次亦是。
三爷说出去给她买成衣,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她出门却正好遭遇了凤影墨跟韩啸他们在那里查人。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而且,她当时在客栈给三爷包扎腰间的伤口时,就莫名觉得熟悉,频频走神,频频想起凤影墨。
她记得当时,她还问过他,有没有子女?
因为他跟凤影墨太像了,却又年纪比凤影墨大,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不过,现在想想,这世上,其实有什么是不可以易的?声音、容貌、性情、脾气。
三爷戴着面具,未见真容,她觉得年纪大,也只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的,让她觉得老沉而已。
这些都是可以伪装的。
三爷腰间受伤,她记得,那夜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凤影墨正低头在自己的腰间捣鼓着什么,闻见开门声,瞬间将衣袍拢上,抬眼看向她的那一瞬,眸含凶光,在看到是她之后,才柔和下来。
然后,两人那啥时,她的手落在他的腰身上,当时就觉得指尖的触感有异。
当然,并不是伤痕,而是有一块皮肤似乎滑凉,没有温度。
她那时想看个究竟的,又正好被长安来禀报说陌千羽来了,给打断。
现在想来,那一块肌肤肯定易了容,也就是伤痕被贴上了,所以没有温度。
这种种的种种,那么明显,她竟然一直粗心地没有看出。
曾经,她以为陌千羽是他,后来甚至还误以为张硕是他,却从来都没有往凤影墨身上想过。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就在她身边。
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她。
夜离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心绪大动,胸腔震荡,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震惊、激动、欣喜、感激、心疼……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只觉得心魂俱动。
凤影墨是三爷。
他竟然是三爷。
老天真是会开玩笑的高手,原来她千寻万觅的人,就在她的身边。
他为何不告诉她?
是因为他有他的苦衷吗?
从那块跟陌千羽一模一样的玉来看,他肯定也是皇室中人。
先帝的几个兄弟,也就是陌千羽的几个皇叔,如今在世的只有端王一人,凤影墨是他那些死去的皇叔中其中一人的儿子?
应该是。
所以,他才有难言之隐,所以,他才不告诉她一切。
只是,凤影墨啊凤影墨,既然你本就是三爷,作何还要醋劲那么大?
自己吃自己的味儿,还真
是本事。
当真是她见过的最奇葩的第一人。
还什么非要逼出她身后那个无所不能、强大的男人。
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看清自己的感情,看清自己的内心吗?
的确,曾经因为对三爷的感激,以为陌千羽是他,她倾心付出了三年。
后来,为了保护三爷,她也一直瞒着凤影墨。
若不是前几日的大火和她险些一剑要了凤影墨的命,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这样深刻地走进了她的生命。
夜离有些激动得不能自抑,连将包裹束起来的手都在抖。
她想见他。
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想要见到他。
竟然跟她藏那么深。
看她不揭穿他的庐山真面目。
将包裹按照原样束好,放回到破木板后面,她又将青铜面具放了进去,这才起身,准备出门,却又猛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一惊,只得停在了那里。
透过窗口,依稀可以看到是两个人。
一人一身太监装扮,身影熟悉。
夜离凝眸辨了辨,认出是陌千羽的随侍太监霍安。
另一人不认识,是个男人,想来应该凤府的宾客。
霍安四下环顾了一下,见没有人,便停住脚步,先开了口:“东西带来了吗?”
“嗯,带来了。”男人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
因为光线不明,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一个金丝网状的小扣笼,很小,递给霍安,“这千年追蜂王,我药王谷只有一只,所以,希望公公用完后能再将其还给我。”
“这个你放心,事后定然会完璧归赵。”
柴房里的夜离眸光微微一敛。
千年追蜂王?!
这个她好像曾听她母亲说过,此种蜂,会认识一种特殊气味,而这种气味对人类来说,是无色无味的,只有此蜂认识,更会追随此气味。
所以,江湖上很多细作组织、秘密部门,都喜欢用此蜂来作为跟踪的工具,此蜂也因为自身的这个特性而得名,追蜂。
霍安只是一介太监,肯定是受陌千羽所派。
陌千羽要追蜂做什么?
微微拢眉,她心生疑惑。
脚步声再度响起,霍安和男人前后离开。
夜离也顾不上去想这多,见两人走得脚步声都听不到了,才连忙出了门。
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端王身上的药。
她要替巧黛拿到端王身上的解药。
当然,首先,她要找到凤影墨。
看能不能有独处的机会,跟他商量一下?
若有独处的机会,她还要……
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若骤然喊他三爷,他震惊的表情。
这般想着,夜离禁不住弯起了唇角,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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