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外间有脚步声临近,尹管事隔着纱帐唤:“陛下,您可算醒了,皇后娘娘昨夜被太后娘娘的人带走,现下还不知情况。”
可惜女皇陛下痴傻,否则说不定还能帮衬下施皇后。
“你、唤我什么?”床榻之上的秦芜见这华容殿尹管事竟然换自己为陛下,禁不住的出神。
昨夜施皇后所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尹管事却以为女皇陛下完全听不懂自己的话,无奈的叹惜道:“陛下,您不知道昨夜宫内的阵仗有多可怕,华容殿竟然搜出诅咒辛太后的巫偶,这可是大罪啊。”
秦芜一听,连忙收拾自己的惊愕出声:“什么巫蛊诅咒?”
尹管事没想女皇陛下忽地神情分外严肃认真,仿若变了个人似的,按压着心间困惑应:“回陛下,辛太后不知从哪里听闻宫廷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所以下令严查,结果华容殿偏院就真查出巫蛊人偶,昨夜施皇后就被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秦芜皱眉思索不出昨夜昏迷之后半点记忆,不过施皇后既然拥有如此高深术法,想来若是要害辛太后完全不必用如此拙劣本领。
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施皇后。
可施皇后只是掌管后宫之主,什么人非要陷害她不可?
清晨浓雾消散些许,颐养宫内亦恢复不少光亮,辛太后慢悠悠的从内殿出来,兀自落于主座,目光审视着桌上呈来的罪证,心间不免有些避讳。
“本宫待皇后不薄,为何要行如此歹毒计谋?”辛太后阴沉的出声。
施晚昭神色平静的坐于堂下,眼眸注视似是愤怒不解的辛太后,平静出声:“此物并非臣妾之物,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华容殿,想来是幕后主使所为。”
“依你所言,这是一桩陷害?”
“是。”
“这罪证是从你宫殿里搜出来的,难道还能有人为陷害你而做如此设局?”辛太后以前最满意施皇后的从容自若,现下却觉得她心机太重,让人无法窥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宫人汇报声:“太后娘娘,陛下求见。”
“准。”辛太后皱眉应着,心间不免困惑,痴傻的菖央甚少主动觐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待脚步声临近,施晚昭微微看向行至身旁的菖央,只见她眉目间竟是少有的沉稳,周身气质亦是大有不同,不免惊讶。
“参见母后。”秦芜行礼之时,余光看了眼施皇后。
辛太后讶异的打量面目神情与常人无异的菖央,不由得惊讶的出声试探:“央儿,你、你好了?”
秦芜收敛目光应:“回禀母后,这多亏皇后研读道门术法为朕精心治理,如今才得以开蒙见智。”
“这、世上真有这么厉害术法?”辛太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相信。
“央儿,绝非虚言,皇后如此仁善,绝非恶意诅咒母后狠毒之人,还请您明察。”秦芜决意要为施皇后脱罪。
而一旁的施晚昭皱眉察觉到这人并不是菖央。
就算更换爽灵一魂,最多只是增进菖央学习识智能力,并不能让她立刻从一张白纸变成一篇华丽文章,而且爽灵不会导致性情大变。
除非自己移魂时,将那秦芜的三魂错手与菖央二魂互换身体。
施晚昭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是看漏道法章要,又或者昨夜匆忙施法,所以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辛太后见菖央如此维护施皇后,禁不住出声:“皇后既然如此厉害,那岂不是更擅长用此术害人?”
秦芜冷静应付道:“皇后道法高深若真有心谋害母后,怎可能这么容易被发现,而且母后并不曾受到伤害,想来是有人故意借母后之手陷害皇后,如此歹毒计谋,不得不防!”
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说的辛太后不得不信服几分。
毕竟昨夜突然兴起的巫蛊之风,只不过是辛太后自从黑衣刺客行刺之后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昨夜里又听三两宫人议论起施皇后呼风唤雨的本领,言语之间无不敬佩,不免联想前些日仪儿也曾提及几句。
一来二去,辛太后昨夜里才兴师动众的彻查宫廷。
可现下辛太后冷静之后,又不想落了面子,便只顺着话语推脱道:“此事本宫是受无知宫人言语挑拨,皇后请起。”
现下辛太后见识施皇后的厉害之处,心里更有些敬畏鬼神术法。
“谢太后。”施晚昭缓缓起身,暗想辛太后如今掌握生杀大权,现在也只得让她顺着台阶下了。
更何况施晚昭此时更在意菖央的事。
既然眼前的人不是菖央,那菖央的心魂只有可能是昨夜自己亲手放出去的那只鸟。
施晚昭抿唇,禁不住懊恼,自己昨夜真是太大意了。
现下,自己都不知道菖央到底在哪了。
正当施晚昭愁绪烦闷时,殿外悄无声息落下绵绵秋雨,更添湿寒。
从天而下的雨水打湿房屋砖瓦,连同树木枝叶都在滴落着晶莹水珠。
都城闹市街头的摊贩菜市跟着冷清不少。
“啾啾!”鸟儿们排排站在枝干避雨,各自梳理着羽毛,氛围融洽的很。
“啊揪!”一声突兀喷嚏声引来鸟儿们的注意,只见有一只黑乎乎的小鸟呆站在雨中淋雨。
雨水落在地形成一道道急促流淌的小溪流,更有几处汇聚成小水坑,稍不留意就会打湿羽毛。
小呆鸟却不懂保护自己,任由着水流从周身流淌,甚至无力的被推送着行进,宛若一只不会飞的小胖鸡。
“啾啾!”树上的鸟儿们不少发出提醒,想让小呆鸟扇动翅膀飞起来躲避雨水。